出了影棚他才把我抱起来转圈。
说拍照时一直在忍,怕笑太大被人发到网上。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坐在他自行车后座,风把头发糊了满脸。
他骑的很慢,从后面伸手替我理头发。
“你说结了婚咱们住哪儿?”
“两居室啊,挤一挤够了。”
“不够,以后有了小孩呢?”
他的后背僵了一秒。心跳剧烈的跳动起来。
“那我多接几个,明年换大的。”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
现在他站在这堆东西面前,下巴线条绷的很紧。
“扔了。”
小茹小心翼翼:“全扔?”
“全扔。”
“婚纱也要扔吗?”
“我说了,全扔。”
他自己拽开防尘袋。
裙摆的蕾丝蹭过指尖,指腹颤了一下。
照片、玫瑰、领证用的户口本复印件。
一样一样消失在袋口里。
到最后一件东西时停住了。
沙发靠垫底下露出一角绳结。
他抽出来。
掌心躺着一枚平安扣。
那年他创业失败,找上门。
三个人堵在巷口开口就是二十万。
我挡在他前面被推倒,踩了几脚。
平安扣的绳子断了,滚进水沟里。
他蹲在水沟边翻了半个小时把扣子摸出来,上面沾过我的血。现在他攥着那枚扣子,掌心攥的渗出了血。
小茹凑过去。
“景泽哥,这个也扔掉吧。”
“不扔。”
他装进大衣内兜。
小茹低头时表情极快的换了一换。
但再抬头,又是无辜的模样。
“你手机是不是该开了?万一有工作电话……”
他犹豫着摸出手机。
开机瞬间,全是未接来电。
交警大队、医院、几个没存过的号码。
拇指悬在通知栏上方。
停了三秒。
“明天再说吧。”
小茹趁他低头的工夫按灭了他的屏幕。
“太累了。先休息。”
凌晨两点。备用手机响了。
是周衍。声音失了控。
“景泽!你快看同城新闻!”
“车祸视频被发出来了,那辆被撞废的奥迪,是不是嫂子的车?!”
他一把抢过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来自行车记录仪,时间是昨天傍晚六点十七分。
建设路十字路口。
一辆大货车闯过红灯。
撞向西南角的咖啡馆。
昨天傍晚,陆景泽正坐在咖啡店给小茹点单。
一辆白色奥迪从侧面高速切入大货车的行驶路线。
撞击的瞬间车头被挤成废铁。
画面剧烈抖动。
行车记录仪的角度歪成四十五度。
最后一帧定格。
景泽的手僵住了。
视频回拖到第八秒。
货车冲进画面的那一帧放大。
如果没有白色奥迪横切进来,大货车将直接撞穿咖啡馆的落地窗。
他当时就坐在窗边。
周衍在电话里喊了三遍他的名字。
“景泽!你听到没有!那辆货车刹车失灵了!嫂子是为了截那辆车!”
“你再说一遍。”
周衍停了两秒。
沉下去的声音带着哭腔。
“交警确认了,货车的刹车油管出发前就断了,它自己失控的。”
“她是为了救你。”
手机从他的指缝滑下去。
屏幕朝下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