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茹被响声惊了，靠在卧室门框上揉眼睛。
“景泽哥？怎么……”
他光着脚冲到玄关，抓了车钥匙就往外跑。
“景泽哥！你去哪儿？”
小茹追了几步，伸手去拽他的衣角。
他甩开了。
用力到她踉跄一下撞在门框上。
他赤脚跑过停车场，油门一脚到底。
我的魂魄紧紧跟随他。
后视镜里，他一手打方向盘，一手解锁手机。
通讯录里我被设成了免打扰。
所有消息都是已发出，没有一条回复。
我坐在他旁边，想告诉他：“别着急了，死人是不会在意的。”
市医院太平间在地下一层。
值班医生被深夜闯入的脚步声吓了一跳。
“先生，你找谁啊？”
“裴念初。”
嗓音嘶哑。“昨天建设路车祸，奥迪，裴念初。”
医生打量他。
赤着脚，大衣扣子错了位。
“你是家属？”
“我是她……”
他卡壳。
未婚夫？
可他错过了跟我的领证。
“我是她丈夫。”
声音很低，带着愧疚。
医生推开冷藏室的门，三号柜被拉开。
我躺在里面，身上盖着白布，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不下来。
他颤抖的伸出手，不敢置信的安慰自己：
“不可能是她，她只是跟我赌气而已。”
下一秒，他猛的掀开白帘……
我骨头碎了，整张脸塌陷下去。
可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完好无损。
他当初套上去时说的那句话，回荡在停尸房。
“你这辈子都是我老婆，带上了就别想摘下来了。”
可眼前的我，毫无体温的躺冷藏室里遵守承诺。
陆景泽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医生拿着死亡证明走过来。
“家属确认无误的话，在这里签字。”
陆景泽没有接笔。
他伸出手，试图去擦我脸上的血迹。
可我的脸骨已经完全塌陷，稍微一碰就凹下去一块。
他猛然缩回手，眼眶通红。
“这不是念初，念初很爱漂亮，她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声音嘶哑，带着自欺欺人的绝望。
医生叹了口气。
“节哀，交警那边还有遗物需要家属认领。”
陆景泽木然的转过身。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小茹的名字。
他机械的接通电话。
小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景泽哥，你怎么突然跑了？”
“外面打雷了，我一个人在病房好害怕。”
“你快回来陪我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陆景泽一定会满心疼惜的安慰她。
可现在，他看着冷藏柜里我的尸体。
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无比刺耳。
“你害怕？”
陆景泽的嗓音透着寒意。
小茹没有察觉出异常，还在撒娇。
“是呀，护士刚给我换了药，手腕还是好痛。”
“念初姐是不是又跟你闹脾气了？”
“你别生她的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生病。”
陆景泽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
“她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小茹发出一声惊呼。
“景泽哥，你别开玩笑了，念初姐怎么会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