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段说:你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回复,梁牧的电话就打来了。
“桐桐加你了吧?”
“嗯。”
“你对她客气点,她心思细,怕你不喜欢她。”
我攥着手机,口有东西在一点点淤住。
“梁牧。”
“嗯?”
“我妈下周做手术,你能不能那天全程都在?”
他安静了两秒。
“我尽量。”
以前他说的是”当然在”。
现在变成了”尽量”。
挂了电话没五分钟,梁牧妈妈打了过来。
“念念啊,听说你妈住院了?”
“嗯,阿姨。”
“哎,你也别怪梁牧,这孩子最近确实忙。桐桐那边也不容易,一个女孩子没什么亲人在身边——”
她夸了温桐三分钟。
懂事,不容易,从来不主动麻烦别人。
最后话锋一拐:
“念念,你大了,大度一点。桐桐是小妹妹,让着点,啊?”
我握着手机,看着走廊外面下午的光。
“阿姨,我让了。”
“一直在让。”
03
“沈念,手术要提前。”
主治医生的表情不轻松。
“CT片我看过了,肿瘤长得比预期快,最好这周四就做。”
我攥着诊断报告,指节发白。
“需要家属配合的材料——”
“术前签字和血液配型,明天都办完。”
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拐角站了一分钟,拨了梁牧的电话。
一次没接。
两次没接。
第三次,通了。
背景音嘈杂,有音乐在响,有人笑。
“怎么了?”
“手术提前到周四,需要你明天来做术前签字,还有保险材料要你的身份信息。”
“周四?”他迟疑了一下,”我后天有个——”
“梁牧,是我妈的手术。”
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明天来。”
他停了一下,没挂。
“桐桐明天下午要去复查,她一个人去有点怕,我答应过——”
“你先来医院。”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十点,他没出现。
十点半发消息:”路上堵了。”
十一点,还是没到。
十一点二十分,第二条消息跳出来:”桐桐早上突然说闷,我先送她去急诊看了一下,马上来。”
我把手机搁在护士台上。
护士长探出头看了我一眼:”家属到了吗?有几份材料今天必须补齐。”
“快了。”
十二点一刻,梁牧跑着进来的,头发乱了,外套都没穿。
“对不起,桐桐那边——”
“材料在护士站。先签字。”
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转身过去了。
签到第三份文件的时候,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犹豫了半秒。
“我接个电话。”
走到走廊那头之后声音很低,但不够低。
“别哭……我下午就过去……你先躺着别动……”
回来后他签字速度快了一倍,笔盖一摁。
“念念,我下午可能——”
“走吧。”
他肩膀松了一下。
“那手术当天我一定——”
“我说了,走。”
他站起来,像是想说点什么弥补的话。
最后只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
不超过一秒。
去年他在这条走廊上抱了我一整夜。
梁牧走后我去给母亲倒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侧着身子看着我。
“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