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你别多嘴,让护士站听见又扣你工钱。”老方压低声音。
周姐没理他,拖着地走远了。
下午,我被叫去何医生的办公室做”评估”。
其实就是他坐在桌子后面,翻着一份厚厚的病历,时不时问我几个问题。
“你觉得有人在迫害你吗?”
“我觉得我养母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来阻止我参加高考,这不是迫害你管它叫什么?”
何医生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没让我看到。
“你提到妹的保送论文是你写的。有什么证据吗?”
“原始文档在我的电脑里,所有的草稿、修改记录、实验志——”
“你母亲说,你从来没有参与过那篇论文。你的电脑里也没有找到任何相关文件。”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那是因为她动了我的电脑。你让我回去一趟,我能——”
“苏念,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外出。而且你母亲已经提供了完整的说明材料。”
他翻开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里面夹着一沓打印纸。入院申请表,签字期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在教室里做最后一轮模考。养母每天按时给我送饭盒,有时候还多放一个鸡腿。我还以为她终于对我好了。
原来那时候,她已经在准备这些了。
“观察期七天。你配合治疗,我会如实记录你的状态。”何医生合上文件,”你母亲每周会来探视。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跟她说。”
我站起来,腿在发抖,但没让自己倒下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何医生,我只问你一句。你的入院诊断,是据你的专业判断做的,还是据她给你的那份材料做的?”
他推了推眼镜。
“这就是你需要治疗的原因。”
03
第三天。或者第四天。
没有手机,没有钟,子开始变得黏稠。窗外的光明了又暗,暗了又明,但我分不清是阴天还是傍晚。
我开始数墙上的抠痕。四十七道。如果一天一道,那前一个住客在这间房里待了一个半月。
吃饭的时候我问周姐。
“周姐,今天几号了?”
她迟疑了一秒,扫了一眼走廊的监控,压低声音。
“六月十号。”
六月十号。高考已经结束了。
我端着饭盒的手稳了又稳,没有抖。不能在这里抖,监控会拍到,何医生会在病历上再添一笔”情绪不稳定”。
下午,养母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苏瑶跟在她身后,穿着一条白色的碎花裙子,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
她看见我,眼圈立刻红了,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姐,你受苦了。”
演技比养母还好。毕竟她遗传了她妈的基因,又多了一层年轻女孩的纯真滤镜。
外人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姐妹情深。
“瑶瑶每天都问你怎么样。”养母坐在病房唯一的椅子上,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一个一个摆好,”我说你需要安静休息,她不放心,非要来看你。”
苏瑶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精准地控制在不掉下来的程度。
“姐,你好好养病,什么都不要想。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不好?”
我看着她,没说话。
养母拍了拍苏瑶的后背,转头对门外守着的护士说:”我和小女儿想单独陪她一会儿,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