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托住霍承远的肩膀。”霍先生,病人还需要ICU观察四十八小时。后续恢复方案我会跟您详细说。”
“好。一切听你安排。”
霍承远直起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有任何需要,无论什么时候,打这个电话。”
我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霍承远带着人朝ICU方向去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赵建明看着我——他的嘴动了两下,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吐出来。转身回了办公室。
小周站在手术室门口,捧着我的手机,两只眼睛全红了。
而沈卓远——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走廊上了。
五
手术后的第三天。
苏念来找我。
不是在家里。是在医院科室办公室门口。
她手里捏着那份还没签字的离婚协议书,纸张边角已经被揉得起了毛边。
“陆深,我求你,能不能坐下来谈一次。”
我刚查完房回来,手上还有一份病历要写。
“谈什么?”
“安安叫你爸爸叫了三年。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写病历的笔停了一下。
“苏念。你在用一个孩子绑架我。”
“我没有——”
“那就签字。”
她咬住下嘴唇。牙齿陷进去,嘴唇发白。眼眶红了,但没有哭——这几天她哭了太多次,可能已经没有库存了。
“陆深,你听我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沈卓远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
“我跟他……是我犯了错。但他说过会离婚,会对我负责——”
我放下笔。
“所以你投靠沈卓远,是因为他承诺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
苏念的嘴唇抖了一下。
“苏念。三年前我放弃了什么,你知道吗?”
“——”
“你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没问过。”
我合上病历本,站起来。
“他承诺给你的东西,他给不了。”
“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
我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她追上来的脚步声。
赵建明从拐角出来,拦住了她。
“苏主任。科室办公区,家属请回避。”
苏念在仁和医院挂的是行政主任的衔,跟赵建明平级。但赵建明现在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三天前那台手术之后,赵建明对我的态度从颐指气使变成了小心翼翼。
人都精着。风向一变,脖子跟着转。
——
下午四点。王淑芬来了。
她没来医院。她堵在了家门口。
我到家的时候,她站在玄关,穿着一身暗红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袋包装精致的保健品。妆化得浓,掩不住眼角的纹路和嘴角的下沉。
“陆深。”
“王阿姨。”
“叫妈。”她的声调拔高了半截。”你还没离婚呢。”
我蹲下换鞋。
“坐吧,王阿姨。茶还是白水?”
她的脸色暗了暗,没当场发作。坐到沙发上,把保健品放在茶几上——那张离婚协议已经被苏念收走了。
“陆深,听妈说两句。”
我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坐到对面。
“你跟念念闹别扭,妈理解。年轻人嘛,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磕碰。”
“你别急。”王淑芬抬手做了个”压一压”的手势。”妈不偏不向。念念做得不对的地方,妈回去说她。但你呢?男人嘛,心大一点。你看你现在在医院也出了点成绩——上次那个手术,你苏叔都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