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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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二十年，认亲现场我指认了亲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低头看着桌面上被水洇湿的一块圆斑。
“爸。”
这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舌头有点僵。二十年没叫过这个称呼，发音的肌肉群都退化了。
“他不是在找我。”
“他是在确认——我永远不会被找到。”
二、二十年
三岁的记忆是什么样的？
大部分人答不上来。
我能。
因为三岁以后发生的事，每一天都在提醒我记住。
那天下午，江远山的别墅前院，我在花园里追一只蝴蝶。保姆去厨房倒水，门开着。一双手从灌木丛后面伸出来，捂住我的嘴。
我记得那只手的味道。烟味、汗味，还有指甲缝里的黑泥。
我被塞进一辆面包车。后排座椅卸掉了，铺了一条发硬的毛毯。车里有股柴油和呕吐物的混合气味。
我挣扎，踢打，嚎叫。
抱我的人骂了一句脏话，把我按在毛毯上。
车门还没关。我从那个人的胳膊底下看出去——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站在路边，夹着一烟，低头看手表。
他抬起头，往车里瞥了一眼。
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飘出来。
目光和我的对上了一瞬。
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惊讶，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看一秒。转过身，把烟头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踩着棕色尖头皮鞋走了。
车门关上。
世界黑了。
我被卖到了一个叫周德发的男人手里。他是个中间人，专门做这种生意。我在他那儿待了不到两周，又被转手卖给了一户河南农村的人家。
那家人姓刘，男的四十多，女的三十出头，生不出儿子。花了一万二千块钱买了我，给我改名叫刘大壮。
我不认这个名字。
第一年，我每天晚上都哭。
第二年，我哭的次数少了，因为一哭就挨揍。刘老汉的巴掌扇过来带着风声，打在脸上，半边脑袋嗡嗡响上小半天。
第三年，我不哭了。
我学会了沉默。沉默地吃饭，沉默地活，沉默地挨打。
没有学上。刘家觉得买来的孩子不用读书，能活就行。我五岁开始喂猪，六岁开始割草，八岁能挑半桶水走一里地。
冬天的时候，我的手冻得裂开口子，往外翻着肉，碰到水就钻心地疼。没有手套，没有护手霜，刘家女人扔给我一小块猪油，让我往手上抹。
那段时间我最深的记忆不是疼，是饿。
长身体的年纪，一天两顿稀饭加馒头。饿得胃痉挛的时候，我会去猪槽里偷猪食吃。煮烂的红薯藤、发霉的豆渣，混在一起的糊糊，吃下去能管半天不疼。
十岁那年，村里通了网线，刘家装了台二手电脑。
我第一次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刘家的孩子——他们后来生了个女儿——用那台电脑看动画片。我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过键盘，搜索引擎的搜索栏里，我打的第一行字是：”小孩被拐怎么找家。”
搜索结果弹出来一大堆。什么宝贝回家，什么失踪儿童信息库，什么DNA采集点。
我记住了。全部记住了。
但我没有行动。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儿被拐来的，不知道亲生父母叫什么。我连自己的原名都想不起来。
三岁之前的记忆只剩下碎片：一个花园、一只蝴蝶、一双捂住嘴的手、一个抽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