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轩，刚才你表弟跟我说了，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这事儿真假还不好说……”
赵子轩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这个小禾平时不像那种人，万一是误会呢？”
“误会？证据都在那儿了，还有什么误会？”
“万一那个身份信息被人盗用了呢？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赵子轩的眼睛闪了一下。
他看了看我。
我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姐，你……”张磊还想替我说两句。
“够了！”王桂芳打断了他，”张磊，你一个外人少掺和我们赵家的家事！”
赵玉兰也撇了撇嘴。
“一个替别人家媳妇说话，传出去不好听。”
张磊讪讪地闭了嘴。
赵子轩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那一瞬间冒头的信任，又被摁了回去。
行。
你们不信都不要紧。
录音会替我说话。
“二婶。”
我走近了一步。
“放吧。”
10
刘凤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这一笑里面有兴奋，有得意，有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满足感。
“好，你可记住了，这是你自己要求的。等会儿丢人丢到家，别怪二婶没给你留余地。”
她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数字，后面跟着”借款核实通话录音”几个字。
全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赵子轩站在台下，脸绷得紧紧的。
王桂芳攥着椅子扶手，手指关节发白。
赵德厚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面无表情。
赵玉兰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林美美站在台上刘凤英身后两步的位置，浑身在发抖。
她最后做了一次挣扎。
“妈，我求你了，别放……”
刘凤英扭头瞪她。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你表姐自己都说放了，你拦什么？”
“我……”
“你要是不想听就出去站着，别在这碍事。”
林美美嘴巴动了一下，没再开口。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手指抖得像在弹钢琴。
我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看着她。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上一世，我本不知道这段录音的存在。
我在黑暗里挣扎了三个月，被催收电话追着跑，被赵家扫地出门，被左邻右舍戳着脊梁骨骂。
直到那一天，催收员嘴瓢叫了一声”林美美”。
那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脑子里。
然后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那张被偷走的身份证复印件。
那段我手机里从未出现过的贷款记录。
那些我从来没注册过的网贷账号。
全是她的。
而她的妈妈，在我婚礼上当着两百多人的面把我踩进泥里的那个女人，手里攥着最大的证据，却连自己女儿才是那个借款人都不知道。
蠢，且恶。
刘凤英清了清嗓子，手指按上了播放键。
“大家伙听好了啊！这是催收公司核实借款人身份的电话录音，听听这个林小禾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
她按下了播放。
大厅里响起了一段电话录音。
先是催收员的声音，普通话带点口音。
“您好，这里是XX信贷审核中心，为了核实您的借款信息，请您确认一下您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