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盆汤的钱，加上你前天打碎的杯子，一共扣了你一千二。”
一千二。
我这个月白了三天。
“还有，今晚贵宾厅有个私人宴会，你去那边帮忙。”
经理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今天的客人身份都不一般，别像上次那样毛手毛脚的，听见没有？”
我点点头。
换好围裙走进贵宾厅准备摆台的时候，看见桌上的席位牌。
主位写着一个名字。
罗薇薇。
我拿席位牌的手抖了一下。
她不是在法国吗？
第四章
宴会从七点开始。
我站在传菜通道里，透过隔断的玻璃窗，第一次见到了”回国”的罗薇薇。
四年没见，她变了太多。
齐腰长发烫成大卷，耳朵上坠着亮闪闪的钻石耳环，全身上下的行头，够我不吃不喝十年。
她挽着哥哥的胳膊。
哥哥穿着休闲西装，没有坐轮椅，但走路故意放慢了速度，微微弓着背，像是在努力支撑。
做戏做全套。
只不过在罗薇薇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步伐稳得像一堵墙。
“哥哥，你是不是比之前好一点了？”罗薇薇歪着头，语气里全是娇嗔。
“嗯，最近在试一种新的复健方法，医生说有三成希望。”
“太好了！”她蹦了一下，”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哥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都是因为你回来了，哥哥才有动力。”
他们身后跟了七八个人，有的我认识，有的不认识。
方彦也在。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勉强。
宴会的主题很快揭晓了。
“今天叫大家来，是正式给薇薇接风。”哥哥举起酒杯，”她在国外四年，吃了不少苦，以后她就是苏家正式的一员，和念枝一样，是我的亲妹妹。”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比亲妹妹更亲。”
罗薇薇红了眼眶，扑进哥哥怀里，”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有人附和，”薇薇这孩子乖巧又懂事，受这么大委屈还不记仇，铮……衍辰你有福气。”
罗薇薇擦了擦眼角，”我不记仇的，姐姐那次说我的话虽然很难听，但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停了一下，”只是……我有时候还是会做噩梦，梦见那天的场景。”
哥哥的脸立刻阴了。
“不会了，有哥哥在，谁都不能让你不开心。”
我端着菜盘走进去的时候，罗薇薇正好在说，”哥哥，那姐姐最近怎么样了？我好久没见她了。”
“挺好的。”
哥哥连想都没想，随口说了一句。
挺好的。
我去年冬天被追债的人拖到雪地里扇了二十个耳光，耳膜差点穿孔。
上个月发高烧到四十度，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躺了两天，哥哥以为我去上夜班了。
挺好的。
我弯腰放菜的时候，离罗薇薇不到半步。
她手腕上戴的那串翡翠手链晃了一下。
我的手停住了。
那串翡翠手链，我认得。
那是妈妈的遗物。
第五章
妈妈去世前，把手链从自己手腕上褪下来，塞进我手里。
她说：”念枝，这是外婆传给妈妈的，以后妈妈传给你。”
后来哥哥出事，家里变故，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只有这串手链，我缝在棉袄的夹层里，怎么也不肯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