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声。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意思就是，那钱你别提了，提了大家都不好看。”
“啪。”
她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银行打印的纸。
“小姨，这钱我半年内还，不还我不是人。”
我把纸折好，放进了包里。
第二天，我给沈意发了条微信。
“意意，小姨想跟你聊聊。”
她秒回。
“小姨怎么了？是不是缺钱啊？我最近手头紧，要不下个月？”
“不是借钱。”
“那是什么呀？”
“五年前你跟我借的那八万二。”
微信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了。
然后她发来一句。
“小姨，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第3章
“突然？”
我打字的手很稳。
“五年了，意意，你一次都没提过。”
“小姨，我那不是忘了嘛，你看我这一忙，结婚的事乱七八糟……”
“忘了五年？”
“……”
“意意，你转账的时候自己写的附言，’半年内还，不还我不是人’。”
那边又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段长长的语音。
我没听，转成了文字。
“小姨，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但我现在真没钱，我马上要订婚了，男方那边也不知道我借过钱，你能不能再等等我？等我结婚了，我慢慢还你。”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讽刺。
“意意。”
“嗯嗯小姨。”
“你订婚宴一桌一万八。”
“……”
“你妈让我随礼别寒酸。”
“小姨，我妈她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你订婚的钻戒多少钱？”
“……三克拉。”
“多少钱？”
“三十多万吧。”
我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很累。
“小姨，你别生气，我真的会还的。”
“意意。”
“嗯？”
“你结婚我不去了。”
“小姨！”
“那八万二，我也不要了。”
“……真的吗小姨？”
我看着这句话，差点笑出声。
她竟然还有脸问“真的吗”。
仿佛我这个小姨欠了她一辈子。
“嗯。”
我打了一个字。
“不过——”
第4章
“不过什么？”
她的回复很快。
“我不要你还了，但你得当着你妈、你未婚夫、还有你婆家所有人的面，把这事说清楚。”
“小姨你疯了？！”
“我没疯。”
“你这是要毁我！”
“意意，五年前你写’不还我不是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她不回了。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泡了杯茶。
我叫陈淑华，今年四十六岁，未婚。
在我们家所有亲戚眼里，我是一个“嫁不出去的怪人”。
我大姐去世早，留下沈意，我那时候二十几岁，把她当自己孩子带。
后来我自己创业，做了一家小小的设计公司。
亲戚都觉得我“瞎折腾”。
逢年过节，我大嫂坐在桌上，一边夹菜一边说：“小妹啊，女人还是得有个家，你这样一个人多孤独。”
我哥也跟着附和：“是啊，你那破公司能赚几个钱，趁早找个人嫁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