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反驳。
因为反驳没用。
他们看不见我,就像看不见那八万二一样。
可是我的“破公司”——
去年营业额做到了一千二百万。
今年签了两个新,光是定金就有八百万。
公司在静安寺有自己的办公楼,三层。
我开着一辆白色的极氪001,挂在公司名下。
每次回老家,我故意打车去。
我懒得解释。
可现在,我不想忍了。
茶泡好,我端着回到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又亮。
是我哥打来的。
“喂。”
“小妹!你跟意意说什么了?!意意刚才哭着给她妈打电话!”
“哥,我说的话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一个当小姨的,跟孩子计较那几万块钱算怎么回事!”
“几万块钱?”
我笑了。
“哥,你一个月退休金多少?”
“四千多。”
“八万二,是你两年的退休金。”
“……”
“五年前我转给意意的时候,那是我攒了三年的钱。”
“你现在不是有公司嘛——”
“公司是公司的,我的钱是我的钱。”
“小妹你别这样,意意马上结婚,你别添乱。”
“哥。”
“嗯?”
“我添乱?”
第5章
我哥被我噎住了。
“小妹,你听我说,意意嫁的那家姓周,开建材公司的,在咱们这儿也算有头有脸。意意嫁过去,咱们家也跟着脸上有光,你这时候提钱的事,不是给孩子拆台吗?”
“周家?”
“对,周明远,周氏建材,你听过没?”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周氏建材。
我当然听过。
去年我公司接了一个商业综合体的设计,甲方原本想用周氏的建材,被我直接否了。
理由很简单——他们家用的板材甲醛超标,被我们检测出来过。
那次我和周明远的儿子周子骞,正面撕过一次。
那小子当着我的面拍桌子,说:“陈小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笑着回他:“周少,我们公司的检测报告,可以交给市监局。”
他脸都绿了。
后来周氏在那个上颗粒无收。
而沈意要嫁的人——
“哥,男方叫什么?”
“周子骞啊,周明远的独子。”
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我没说话。
“小妹?你听见没?”
“听见了。”
“那你就别折腾了啊,等意意嫁过去——”
“哥,订婚宴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八号。”
“行。”
“行什么行?你到底来不来?”
“我去。”
“……你来嘛?”
“当小姨的,外甥女订婚,我不去说不过去吧。”
我哥那边沉默了几秒。
“小妹,你别整事啊。”
“我整什么事,我去喝杯喜酒。”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给我助理发了条信息。
“把周氏建材去年那份检测报告整理一份,明天给我。”
助理秒回:“好的陈总。”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沈意,沈意。
你知道你要嫁的那个男人,去年差点毁了我一个吗?
你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没问过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