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清全部欠款,再预缴三个月。”
我站在他身后,盯着缴费机吐出来的那张长长的收据。
从住院部出来,他把车钥匙递给我。
“先把你的车从经侦大队开回来,今晚别睡车里了,我那边有空房间。”
“我不——”
“姜棠。”他打断我,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三年前我就说过,你嫁给傅景深是个错误。你现在可以骂我多管闲事,但你先把自己的身体搞好再骂。”
我没有力气跟他争。
他送我上车的时候,我看见他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备注的不是名字,是一行代码。
我见过那种格式。
只有做数据追踪的人才会用那种编码方式命名联系人。
“你还在做那一行?”
他发动引擎,没正面回答。
“你那台老设备还在吗?三年前你封存的那套?”
“……在。存在银行保险柜里。”
“取出来。”
我偏过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表情很平。
“姜棠,傅景深伪造的那套转账记录,链上做了三层跳转来洗痕迹。普通的技术审计查,但你可以。”
“你怎么知道他伪造了——”
“因为真正的转账人是叶薇,她两个月前用事务所的内网VPN做了六次境外转账。”
“IP地址、时间戳、路由志全在。”
“只是她很聪明,事后用你的工号做了一次覆盖登录,把作记录全刷成了你的名字。”
我的手指捏紧了安全带。
“你查了多久?”
“你拨我电话之前,已经查了三天。”
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他拉了手刹,转头看我。
“姜棠,庭审期是下周四。傅景深的证据链条只有一个漏洞——他不知道叶薇做境外转账的时候,经过了一台有独立存储的交换机。”
“那台交换机上有监控级别的作录像。”
“叶薇的脸、叶薇的指纹、叶薇输入的每一行转账指令,全都在里面。”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那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他熄了火,声音冷下来。
“因为那台交换机在傅景深事务所的机房里。”
“他是管理员权限。他随时可以格式化。”
“所以在庭审之前,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拿到那份镜像备份。”
他推开车门,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以前的姜棠,四十分钟就能拿到。”
“现在的你,还行吗?”
05
三年没碰过的设备。
银行保险柜打开的时候,那台黑色笔记本安静地躺在防袋里,和三年前我把它关机封存时一模一样。
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像是某扇很久没开过的门被推开了。
桌面背景还是三年前的——一行绿色代码跑在黑色底板上,右下角有一个我当年用的ID。
陆衍站在身后,把一杯咖啡放在我手边。
“傅景深事务所的内网架构我已经画出来了,防火墙是外包公司做的,三年没升级过。”
“他大概没想过有人会从这个方向来查他。”
我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响声。
三年不碰键盘,手指僵硬得像十木棍。
“交换机的独立存储有加密吗?”
“有。但加密协议是2019年的版本,对你来说跟没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