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死之前在瑞银开了一个信托账户,受益人写的你。本金加这几年收益,差不多五千来万。”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平淡到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我妈三年前病逝,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
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你怎么知道?”
“她住院的时候有个律师来找过她,我碰巧在,多问了两句。”
他顿了一下。
“后来你去处理后事那段时间,我跟那个律师联系了几次。”
几次。
他用的是“几次”这个词。
“你动了那笔钱。”
“取了一些。倩倩以前欠的卡债从里面出的,整容贷款也是,后来搞的钱还是。”
“多少。”
没答。
“多少?”
“大概一千二百万。”
一千二百万。
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钱,被他以“几次”的名义挖走了一千二百万。
其中一千万,变成了霍倩诈骗案里那笔去向不明的赃款。
我妈在化疗到头发掉光的时候,宁可放弃最后一期治疗也要把钱存起来。她那时候握着我的手说,妈妈走了,这些钱够你下半辈子了。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笔钱会被一个男人偷走,喂给了一个以看她女儿被施暴为乐的妹妹。
“你伪造了我的签名?”
“委托书需要受益人授权,你妈指定的受益人是你。你没签过任何文件。”
他反倒嗤了一声。
“你急什么?反正也是咱们家的钱。你嫁给我了,你妈留给你的,不就是留给这个家的?”
这个家。
他永远在说这个家。
砸我护肤品,他说是为了家庭教育,清空我的账户,他说是为了稳定,差点把我淹死还是为了这个家。
只是这个家里,我从来不算一个人。
病房门被推开。
高跟鞋的声音敲在地板上,急促而用力。
婆婆走进来,没看我,径直到病床边一把握住霍砚承的手。
“儿子!我一听说就来了,你到底怎么样了?”又瞪向我,“你就在边上站着看?水都不知道倒一杯?”
我没动。
“妈,我得了肝癌。晚期。”
婆婆的脸僵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我一眼。
那个目光我太熟悉,她在盘算我身上还能拿走多少。
“小纪,砚承病了,这种时候你得撑起来。治病要花多少钱?你公司能拿出来多少?”
“公司三年前差点倒闭的事您忘了?”
“那是过去的事。我问你……”
“妈。”霍砚承打断她,“她妈留了一笔钱。够用。”
够用。
用我死去母亲的遗产,救一个打了我五年的男人。
够用。
“那就好。”婆婆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顺便把倩倩的事也办了。我听说只要退赃就能减刑,一千万嘛,信托里拿出来就行了。”
一千万,就是霍砚承从信托里偷走的那一千万。
用我妈的钱偷走,被霍倩骗走,现在要我再拿我妈剩下的钱赎回来。
“妈,倩倩诈骗用的那一千万,是您儿子伪造我签名,贿赂信托公司内部经办人,从我妈信托里偷出来的。”
“那我先去报个警。至于掏钱的事,等案子处理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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