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姿态放得很低。
像一个最循规蹈矩的妇人。
裴渊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些破绽。
但他失败了。
我两世为人,学会的最好的东西,就是伪装。
“明天,我陪你回去。”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去了书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握紧了手里的毛笔。
陪我回去?
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向我爹娘告状,会不会耍什么花招吧。
也好。
我也正想回家一趟。
有些事,必须通过我爹,才能办到。
扳倒裴渊的第一步,就从我娘家开始。
我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进裴渊心腹,而不会伤到我自己的刀。
这把刀,就是我爹。
吏部侍郎赵文清。
一个看似无足轻重,却能接触到无数官员档案的文臣。
03
第二天,裴渊果然陪我回了赵家。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了件墨色锦袍,少了几分煞气,多了几分贵气。
他准备的礼物堆满了整整一辆马车。
外人看来,这是侯爷对新妇的重视。
只有我知道,这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一场戏。
爹娘见到我们,喜出望外。
他们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我爹则在一旁,小心地陪着裴渊说话。
我爹是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一辈子在官场上谨小慎微。
面对裴渊这种手握兵权的煞神,他紧张得额头都在冒汗。
裴渊倒是很客气。
他对我爹执礼甚恭,一口一个“岳父大人”。
那伪善的模样,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酒过三巡。
裴渊被我哥拉着去院子里比划拳脚。
我娘则把我叫到内室,问我些体己话。
“念念,侯爷待你如何?”
我看着母亲担忧的脸,心里一酸。
上一世,就是这双手,在我死后,为我收敛了尸骨。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她再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我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娘,侯爷待我很好。”
我说得有些艰难。
“那就好,那就好。”娘松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只是那侯府不比家里,凡事要多忍让。”
“我省得的,娘。”
正说着,丫鬟进来通报,说我爹请我去书房。
机会来了。
我跟娘告了罪,去了前院的书房。
书房里只有我爹一个人。
他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
“念念,你过来。”
我走过去。
“爹。”
“你跟爹说实话,侯爷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我爹虽然迂腐,但不傻。
裴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瞒不过他这种在官场浸淫多年的人。
我没有直接回答。
我反问他:“爹,您觉得,当今圣上,是个什么样的君主?”
我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他连忙起身,关上书房的门。
“胡说什么!圣上的事,也是你能妄议的?”
“爹,这里没有外人。”我看着他,目光灼灼,“您只需要告诉我,圣上是不是一个,能容忍功高震主之臣的君主?”
我爹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答案。
当今圣上,雄才大略,但疑心也重。
这些年,被他以各种名义削了兵权的开国功臣,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