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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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691分，档案上写着——已死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开始失眠。每天凌晨三四点听到鸡叫就翻身下床，蹲在院子里抽我爸的旱烟。嗓子辣得生疼，眼睛被烟熏得发涩。
我爸注意到我抽了他的烟，没说什么。他也睡不好，每晚翻来覆去，木板床咯吱咯吱响到半夜。
九月一号。大学开学。
那天我爸蹲在院门口磨镰刀，刀刃在石头上刮得刺啦刺啦响。磨了半个小时站起来，把镰刀往墙上一挂。
他进屋换了一身净衣服——一件洗到发白的蓝衬衫，我妈给他过年穿的。
“爸，你啥去？”
“去教育局。”
“爸——”
“甭管。”
他蹬上那辆二八大杠，车轮轧过门前的土路，咯噔咯噔，一个字没回头说。
我妈站在门框后头，手里的抹布绞成了麻花。
“你去跟着你爸。”
我推出家里另一辆自行车。骑了四十分钟到县城。
县教育局在主街东头，灰色的五层楼，门口的牌子擦得铮亮。
我到的时候，我爸已经坐在一楼大厅的塑料椅子上了。
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前台的小姑娘起初还客气：”大叔，您办什么业务？”
“我儿子陈昂，今年高考691分，通知书一直没收到。”
小姑娘翻了翻电脑，眉头皱了一下，说了句”稍等”，转身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出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前挂着工牌：招生办孙科员。
“陈师傅是吧？您孩子叫陈昂？”
“对。”
“我帮您查查……”孙科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然后他停住了。
嘴角的弧度收了起来。眼神往旁边飘了飘。
“呃……陈师傅，这个情况呢，应该是系统那边的问题。您回去等消息，我们会处理。”
“什么问题？”
“技术性问题，您不用担心。”
“我要看。”
“这个……不方便给您看。”
我爸没动。我也站在旁边，没动。
孙科员的表情绷不住了。他抬手腕看表，又看了看后面的办公室门，等人来给他解围。
“陈师傅，这样吧，您留个电话——”
“我不走。”
我爸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今天不给我说法，我就坐这儿。坐到天亮。”
孙科员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转身进了办公室，门关上。
我爸坐在塑料椅子上，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中间有保安来劝——”影响办公”。我爸看都不看他一眼。
下午三点，我去马路对面买了两个肉夹馍、一瓶水。我爸接过去，三口吞了一个，水没喝，继续坐。
太阳从东墙挪到西墙。大厅里的人来了又走。我爸的那个塑料椅子没换过。
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收拾东西。保安又来了，这回带了两个：
“大叔，我们要关门了。”
我爸不动。
“大叔，您——”
“我儿子考了691分，通知书没了。不给说法，我不走。”
保安们面面相觑。
这时候，二楼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快步走下来。四十来岁，发际线退到头顶，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额头上嵌着一层汗珠。
身后跟着孙科员，小跑着，嘴里含混地说：”王局，这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