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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基因动了小说林哲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我的基因动了

作者:方块叔叔

字数:199910字

2026-05-14 连载

简介

由知名作家方块叔叔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都市高武类型小说《我的基因动了》,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林哲,小说作者是方块叔叔,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9991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我的基因动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内瓦回来的第三周,衔尾蛇内部出了一件事。

事情在外人看来只是安全部门的一次例行换岗,但在埃琳娜·瓦西里耶娃眼里,这是她担任首席科学官以来亲手签署的第一份安全权限撤销令。

被撤销权限的人是马库斯·陈,衔尾蛇东南亚区域安全主管,一个在安全委员会里坐了多年、经手过无数机密数据的人。安全审计团队在埃琳娜的授意下追查了马库斯近几个月的全部调阅记录,发现他将铁岭武馆的巡夜路线、携带者档案和沧澜渡口的地图分批次转给了天恒残余势力。

苏敏在茶歇期间观察到的那个短暂停顿——马库斯把外套内侧露出的密封邮件重新回内袋——后来被证实是他在内瓦私下接触一名前白狼离职安全承包商的接头信号。

衔尾蛇安全委员会在内部听证会上公布了银行转账凭证和恢复出来的加密通讯志,马库斯没有做过多辩解。埃琳娜当场签署了权限撤销令,将他移交总部监管。

她摘下那枚银质衔尾蛇针放在文件夹上,对身旁的联络员说了句——“泄密源已切断。之前被窃的数据节点已从内瓦侧关闭。后续铁岭布防你们自己掂量,衔尾蛇不再远程指手画脚。”

马库斯被收押的消息传回国内时,陈海东的加密频道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两份主动发来的情报。

第一份来自灰鸦私人军事公司。灰鸦名义上注册为“安保咨询公司”,实际上是国内最大的地下军事承包商,客户涵盖政商高层和国际军火商。

它的创始人白砚行,前海军陆战队特种作战旅侦察连连长,退役后花了近二十年把灰鸦从一支几人小队发展成业内顶尖的私人武装。天恒生物曾是灰鸦的重要雇主,但白砚行有自己的底线——不接针对平民和儿童的活儿。

当天恒残部绕过马库斯直接找上门要求灰鸦渗透铁岭、窃取训练数据时,白砚行不仅拒绝了,还反手追踪了对方的加密通讯节点,截获了方诚在青石岭深处重新激活的那批旧中继器定位信号。

他把这些情报连同自己的判断一并传来,语气平静但措辞精准——“灰鸦从今天起退出所有与基因相关的武装委托。但林哲那边的追查如果进矿坑,我的人会在外围把风。”

第二份情报来自锈钉佣兵团。锈钉是一个五人精英小队,创始人罗岳,前陆军特种作战旅突击手,在圈内以战术判断力著称。他的信条是“只接值得打的仗”。

他通过自己在佣兵圈子里的人脉截获了一份天恒旧部发给锈钉的委托书——委托内容是潜入海津对林国栋实施“保护性带离”。委托书的付款账户追查到了马库斯的影子公司,而负责核实这条资金链的正是罗岳手下的侦察核心叶琳。

叶琳,前女子特战分队侦察员,精通近身格斗和城市侦察,她在核查中转行时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马库斯的影子公司在接收天恒资金时用的中转行,正是白狼内部一家已注销的分支机构。

白狼,全称“白狼国际私人武装集团”,总部在摩纳哥,由前俄罗斯阿尔法小组特种部队副队长伊万·科洛夫斯基创立。

白狼拥有超过三千名雇员,从各国特种部队退役人员中招募,是国际佣兵圈里实力最强的私人武装之一。

伊万麾下最信任的安全部门主管叫安德烈·科洛金,代号“渡鸦”,负责白狼内部的安全审查和反渗透工作。天恒残部在失去灰鸦之后把最后希望押在白狼身上,试图用青石岭旧实验室里残留的深层岩芯数据做交换,雇佣白狼渗透矿区外围,获取深层岩层样本。

伊万派人做了实地侦察,侦察队带回的照片里有一张是林国栋在海津老院子里种月季的背影——一个九旬老人,手腕上也有一道灰色印记,蹲在花盆前给刚的枝条浇水。伊万的父亲也是矿工。

他把那张照片压在全队任务简报最上面,对副手说了句俄语,大意是这单生意不做了。白狼在给天恒旧部的解约函里只写了一行字:“货运不走了。”随后安德烈奉伊万之命开始秘密排查天恒残部通过白狼旧成员私下搭建的通讯节点,在清查结束时他在名单封面上用俄文写了两个字——“已清洗”。

罗岳把委托书、付款账户追踪记录和叶琳的交叉比对结果打包发给陈海东,正文只有一句话:“这种人我们不接。”附件末尾加了一句——“如果铁岭需要外围警戒,锈钉五人全队在休整期。”

宋知意是在纺织厂旧址和叶琳接头的。纺织厂——那个顾衍曾经独自蹲了很久的废弃厂房——成了灰鸦和铁岭之间第一次面对面情报交换的地点。

宋知意带着林哲画的矿道岔口地图,叶琳带着罗岳截获的委托书副本,两人在半夜碰头。叶琳在防水便签上画了详细的箭头,标注了天恒残余在铁岭矿道外围可能的集结路线和潜入口。箭头最密集的位置正是矿道岔口——那是雨季渗透事件中武侍截住翻墙者的位置,被天恒残余视为最后可用的盲区入口。

“下次你们矿道里的钢簧管感应器要是需要加探头,可以直接找我。”叶琳把便签推过桌面,冲锋枪靠在顾衍当年放过月饼的那台旧纺机旁边,“野外拆弹时用过同一种铜套。”

宋知意接过便签,说你不是铁岭的人。叶琳没有反驳,只是把白砚行让她带的话转述了一遍——灰鸦不欠天恒任何东西,但欠周明远一个交代。

很多年前白砚行在青石岭矿难外围参与过紧急救援,那批矿工家属名单里有一页后来转给了天恒的临床小组,他一直没找到那张纸的下落,直到在铁岭教案的公开页脚里看到了林国栋的甲基化曲线。“他说他的天恒档案终于能封箱了。”叶琳站起来,在纺机铁壳上用手指写了几个字:交接完毕。然后从纺织厂后窗翻出去,落地没有一丝声音。

宋知意连夜开车回了铁岭。第二天一早,林哲在白板上画出了矿道外围的第一道感应器防线,武侍用粉笔在院墙上画下了第一个巡夜符号,顾衍把矿道岔口的沙袋重新垒了一遍。

铁岭武馆的夜哨从那一夜起正式排进了器防御课程——负责编写这门课教案的人,几天前刚刚背着帆布包徒步上了山。

阿尔乔姆是在雨季渗透事件后主动找上铁岭的。

他全名叫阿尔乔姆·别洛夫,前俄罗斯“信号旗”特种部队爆破手,退役后经同僚介绍加入白狼,在北非和东南亚服役多年。后来在一项针对平民设施的爆破指令前拒绝执行,脱离了白狼,以自由佣兵身份在东南亚一带接些短活儿。

罗岳和他打过好几次交道,两人在泰柬边境的一次联合押运中背靠背守过整夜的临时哨卡。雨季渗透事件中,正是阿尔乔姆悄悄把白狼旧部散兵游勇的集结点和装备清单塞给了罗岳,才让锈钉在沧澜渡口提前布防。

他的理由很简单——“伊万太想赢了,连雇主的尾巴都开始踩。白狼不绑白狼自己的后腿。”

战后,他没有跟着锈钉撤离,而是背着那个装满震眩弹壳的帆布包徒步上了铁岭。

他在山门口站了好一阵,看着院墙上武侍用粉笔画的巡夜路线图,又看了看练功场上正在站桩的学员,用口音浓重的中文对前来开门的顾衍说:“我拆过你们的矿道感应器。那批中继器是我以前在白狼时经手过的型号。你们的感应器焊接比白狼的后勤组强——铜套是双股绕的,白狼从来只用单股。”他拍了拍帆布包,“这里面还有几枚没拆引信的。要不要。”

顾衍没答话,只是把他带进了矿道。阿尔乔姆在矿道里蹲了整整一个下午,把岔口处几枚感应器的接线全部检查了一遍,用从自己背包里带来的防水胶带重新裹了每一个接头。

他起身时撞到了矿道顶部的岩壁,闷哼一声揉着头顶,说了句俄语脏话。此后他再也没离开过铁岭。他把自己的震眩弹引信拆开,逐条写下反渗透战术规程,编进铁岭的防御手册。

一月底,铁岭山脉大雪封山。

宋知意已经在山上待了将近两个月。首批十六名携带者学员全部完成了基础呼吸法训练,其中九人已进入沉默稳态,其余七人的激活症状也在持续减弱。这天下午她正在练功场上带学员做松沉练习,忽然听到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学员,步伐太轻,步频太快,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的落地节奏都带着精确的控制力。

叶琳出现在山门口,身上穿着一件雪地迷彩外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细密的水珠。她没有走正门,是从侧面的松林里直接翻进来的。那条路线是宋知意之前巡视时无意中发现的视觉盲区,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锈钉的侦察员走正门都不习惯了?”宋知意示意学员们继续练习,自己迎了上去。

“习惯了走捷径。”叶琳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沫,没有寒暄,直接递给她一个级加密卫星通讯器,“罗岳让我把这个送上来。你们山下的通讯基站昨晚被大雪压断了,未来几天还有暴风雪,山里会彻底断联。这个走的是频段,不受民用基站影响。”

宋知意接过通讯器,掂了掂份量,等她继续说。叶琳不是会为了送通讯器亲自跑一趟山顶的人。

“还有一件事。”叶琳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色记号笔标注了多条路线,每一条都从铁岭山脉的东北侧切入,在山脊线附近汇合,然后分头指向武馆的后山和侧院。

地图右下角潦草地签着“阿尔乔姆”,旁边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有人。”

宋知意盯着那些路线。每一条都绕过了外围村庄的公路检查站,利用了旧林场废弃的运木便道,在进入武馆核心范围前有足够的地形遮蔽。这不是散兵游勇能自己规划出来的渗透路线,需要专业武装渗透能力。

“白狼留下的人。”叶琳用指尖点着地图上两条汇合线的交叉点,“伊万在青石岭撤退后,嘴上说的是‘货运不走了’,但他手里有一批从衔尾蛇终止中遣散的武装观察员——当初被马库斯通过外包合同塞进东亚环境采样的安保人员。

后来马库斯被调离,这些人的短期合约到期,全被白狼临时收编。他们名义上是衔尾蛇辞退的冗余人员,实际上就是马库斯的替身,安全许可档案还挂在衔尾蛇的旧服务器里。

现在马库斯失势,他们没了雇主,伊万用现金收编了其中六到八个人。这批人的渗透路线比普通佣兵更熟悉东亚山区地形,因为他们的原始任务是‘环境采样’,实际上就是长期在各国自然保护区和矿区附近活动。”

宋知意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那些学员的训练记录是几个月来她每天一笔一划写下来的,每个人的呼吸频率、激活程度、沉默进度都记得清清楚楚。它们不只是数据,是十几个人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她、让她陪着他们一步步走回安静的证明。“他们来了多少人。”

“阿尔乔姆确认的至少六人,可能还有一两个外围接应。”叶琳说,“装备水平是退役特种兵级别,有冬季山地作战经验。武器方面至少两支狙击、若突击,可能配有夜视设备和震眩弹。罗岳分析,目标不是武馆本身——铁昆仑在圈内的名声太大,动武馆等于给自己树敌。他们的目标是首批携带者的训练记录和呼吸法教案。天恒旧部想在被彻底清算前拿到这些记录,做成‘沉默方案不安全’的反证材料。”

“暴风雪今晚加强,明早雪停后会有一个约几小时的窗口期。如果他们够专业,会在窗口期内动手。”

“锈钉能出多少人。”宋知意问。

“五人全部到位。阿尔乔姆已经在后山埋伏了一夜。灰鸦那边——白砚行说灰鸦已经不接任何与基因相关的委托,但他以个人名义给我们开了一个装备库。”

当天夜里,宋知意没有回房间。她在武馆正堂把首批学员的训练档案从档案柜里一一取出,用防水袋密封,放进铁昆仑存放拳谱的铁皮柜里。

铁皮柜夹层灌了防火泥,锁扣用旧铁锤抵住。铁昆仑坐在正堂太师椅上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只说了句:“当年你师父把拳谱锁在这个柜子里是怕门派散了。你今天锁的东西比拳谱重。”

暴风雪在凌晨停了。天亮时,铁岭山脉一片寂静,积雪反射着晨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罗岳带着锈钉小队在武馆后山的松林里蹲了一夜。五个人披着雪地伪装,狙击镜裹着防反光布。叶琳在制高点架好狙击位,视野覆盖两条渗透路线。

她的手指冻得发僵,但心率平稳——宋知意在山上教她的呼吸法在潜伏时意外好用,狙击镜里的视野比平时更稳定。

“风向西北,风速四级,能见度两百米。”她对着通讯器低声报数据。

罗岳的声音传回来:“收到。阿尔乔姆,你那边怎么样。”

阿尔乔姆蹲在后山一条废弃矿道入口处,攥着两颗震眩弹。矿道是铁岭第一代矿工留下的,入口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内部通向武馆侧院外的柴房。

他在这里蹲了一整夜,只靠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压缩饼和一壶结了冰碴的水撑到现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六人全部进入预定散兵线。三支沿东北林道推进,两个狙击观察哨在正北高地架位,还有一个绕到了旧矿道另一头,正在找入口。他们有人带了地质探测仪,如果扫到矿道口的热成像差异,最多还有不长的时间就会发现。这条矿道是唯一的盲区入口。”

“不能让他们进矿道。一旦矿道失守,侧院就没有任何遮挡。”罗岳快速做出判断,“顾衍,矿道口交给你和阿尔乔姆——不需要接敌,只需要让他们进不来。”

顾衍从柴房方向应了一声。他摘掉手套,双手贴住矿道壁面,感受岩石表面传来的微弱震动——有人正在矿道另一头用器械敲击岩壁,节奏不规律,是探测锤。

他把外衣脱了,露出里面那件深灰色卫衣——那是他自己选的那件,没有战术价值。然后他侧身挤进矿道岔口,在完全黑暗里站定。阿尔乔姆在他身后举着震眩弹,能听到顾衍调整身体重心的细微声响,最后停在岔口最窄处,不再动弹。

他在铁岭训练了几个月的本体感觉在这种黑暗环境里发挥了最大作用——不需要看到敌人,只需要感受岩石传导过来的每一次微震。

天亮后大约一小时,正北高地的狙击观察哨最先被发现。

叶琳从狙击镜里看到了对面山脊线上有金属反光——不是自然反射,是瞄准镜护盖没有完全闭合。

这个距离隔了一道山坳和密林,常规打不到,但对方可以锁死武馆正堂到练功场的全部通行路线。

“正北高地狙击哨,距离八百四十米,方位030。”她对着通讯器说,“我打不到他,他也打不到我。但他的位置可以覆盖武馆正堂。”

罗岳问:“能不能换一个更近的射击点。”

“可以。东侧松林有块突出的岩架,往前推进一百五十米就能进入有效射程。但岩架两侧没有掩体,我有四十秒暴露窗口。如果他们还有第二个观察哨盯着松林,我推进到一半就会被发现。”

宋知意的声音切进通讯频道,声音很轻但极稳:“他们不会看松林。他们现在盯的是正堂。”

“你怎么确定?”

“因为你还在原地,而我已经不在正堂了。”宋知意轻声说。

在暴风雪停歇前的黑暗里,她已经沿着围墙摸到了侧院旧柴房,又在叶琳汇报狙击哨位置的同时穿过柴房后方的矿道口,和顾衍完成了交接——顾衍告诉她矿道内侧岔口的岩壁传导震动规律,她则为顾衍指了从岔口进入侧院后手边那道短墙的盲区路线。

此刻她穿着雪地伪装,从旧矿道外侧一条只有她少年时逃练功才走过的小径绕到了正北高地下方的山坳里,正沿着一条冻住的溪沟往上摸。

“你的呼吸法连狙击手都骗得了。”叶琳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可思议。

“不是骗。是比他们安静。”

叶琳不再说话。她迅速收起狙击,从松林里滑下斜坡,利用雪地伪装向东南方向推进。翻上岩架后钻进一片矮松丛中,架枪、调镜、测距一气呵成。

狙击镜里出现了对面山脊线上那个暴露的金属反光点。她屏住呼吸,心率降到每分钟五十以下,扣动扳机。穿过晨雾精准打在狙击手身侧不到一米的松树上,树炸开,积雪飞溅。狙击手猛地缩回掩体,金属反光从山脊线上消失。

“正北高地狙击哨暂时压制,但他还在射界内,只是不敢探头。”

“够了。”罗岳说,“正北一压住,他们的视野就缺了一块。阿尔乔姆,矿道情况。”

阿尔乔姆压低声音:“他们摸到矿道另一头了,正在布设定向爆破装置,想直接炸开入口。我这边的震眩弹覆盖不到那个角度。”

顾衍在矿道最窄的收缩段深处站了一夜,双腿没入齐膝深的积水,冰碴子在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壳。

每当对面的探测锤敲一次岩壁,声波就沿着石脉从他肩胛骨震到指尖,再从指尖弹回石壁。他把本体感觉训练里的所有参数——共振衰减、肌张力反馈同步、呼吸与岩壁震颤的对位——全部用在这一夜的站桩里,直到自己变成了一嵌在岩石里的肉桩。

当渗透小队在矿道另一头装好定向爆破装置时,负责引爆的人忽然抬手叫停。“回音不对。岩层太致密,声波衰减太快,像已经被人堵死了。”他把爆破装置收了起来,“这不是好的突破口。”

矿道渗透被取消。阿尔乔姆在通讯里听到这个消息,抹了一把冻得发红的鼻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俄语,大意是这哥们儿站在冰水里一整夜,连对方的技术侦察都挡下来了。

矿道突破失败后,渗透小队改变战术。两个持突击的雇佣兵沿东北林道快速推进,试图从武馆侧院围墙翻进去。

宋知意已经在侧院围墙外等着他们了。她站在围墙转角处的暗影里,后背贴着冰冷的青石,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第一个雇佣兵双手搭上墙头、身体即将发力的瞬间,她从转角后闪身而出,一掌击在对方手背上,力道从掌灌进去,沿着尺骨一路震到肩关节。

那人闷哼一声从墙头上摔下去,脱手飞出,撞针保险在落地时自动锁死。第二个人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枪口。

但宋知意比他的反应还快——她翻身过墙,脚尖在墙头上点了一下,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扑进松软的雪层里,落地时蜷身翻滚卸掉冲击力,顺势用一脚踢掉了对方手中的。然后她翻身而起,一掌按在对方的膻中上。那人的呼吸节奏被瞬间打乱,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是剧烈的呛咳和不由自主的肌肉痉挛。

叶琳的声音从松林方向传来:“这个点了膻中,和上次在巷子里点那个泰坦的肩膀一样——你这套东西专门针对发力节奏的。”

“传统武术打‘气口’——人发力之前都要吸气,打断这口气就是拆掉他的力线。”宋知意对着通讯器说,“院墙清空。”

正面的直接进攻被打退两次后,渗透小队的残部收缩到了北侧林道尽头的旧矿道上方。带队的是一个前空降兵,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批震眩弹和一组夜视仪,他想等天黑利用夜视优势从矿道口硬闯。

但罗岳不打算等到天黑。他带着两个突击手从西北侧切入白狼残部的侧翼,在松林边缘用短点射压制住对方试图设立的撤退火力点。

渗透小队的队伍被切成前后两段——前沿突击组被宋知意和顾衍堵在侧院外围,后卫观察哨被罗岳从后方包抄。

叶琳在制高点用狙击镜全程监视,只在一名试图投掷震眩弹的佣兵拉开保险环时才警告性开了一枪,擦着那人头顶的树枝飞过。

阿尔乔姆从矿道方向迂回过来,在岩壁上快速安放了几枚震眩弹——不是炸药,但响声足够让整个矿道共振数十秒。

“矿道上方,六个,投降三个,重伤一个被副手拖走。带队的不肯交手,在撤退途中被阿尔乔姆从侧翼拦截,已经卸掉了主武器和通讯器。他最后说了一句‘这不在我的合同里’,就自己蹲下了。”叶琳通过狙击镜把最后几个人的位置逐一报给罗岳,然后将镜头转向山腰方向。

战斗在下午三点彻底结束,实际交火时间加起来不过几十分钟。等铁昆仑从正堂踱出来扫了一眼院子里清点俘虏的情况,又把目光移到院墙上被震掉的两块青砖上,只说了句:“换两块砖。矿道积水也该排一排,不然明年春天解冻的时候会倒灌进柴房。”

林哲接到消息时正在云泽实验室里处理莉娜从中东发回来的携带者序列数据。他放下鼠标,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铁岭山脉,雪白的山脊线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淡青色。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宋知意的频道。

“你那边怎么样。”

“逮了六个。”宋知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背景音里能听到罗岳在远处跟俘虏沟通移交程序,以及叶琳收拢狙击位装备时金属件碰撞的细碎声响,“顾衍在矿道里站了一整夜,膝盖以下冻得发紫,但他说不冷——说矿道里的水比纺织厂的冬天暖和。”

“有没有受什么伤。”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林哲重新坐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些来自中东沙漠的基因序列数据。那些序列的主人拥有和铁岭山上的学员们完全不同的肤色、语言和生活环境,却在基因层面共享着同一段古老序列,在同一套呼吸法中回归沉默。

他觉得这些子在实验室里熬的每一个夜,在此刻都值了。

武馆之战的收尾工作由特评组接手。特评组全称“总参某部特殊技术评估组”,是隶属总参谋部的专门机构,负责评估民间发现的具有潜在军事应用价值的新技术和新现象。

它的组长梁铮远少将,是国内最早关注基因技术军事化风险的高级军官之一,与周明远有过旧交——很多年前在一次国防科技研讨会上,两人就基因技术伦理问题私下交换过意见,那次交流让梁铮远从此对基因武器化路线保持警惕。

他的副手秦漠中校,曾在特种部队服役多年,后因伤转入技术评估岗位,性格比梁铮远更直接,但做事极有分寸。

梁铮远在武馆之战后第一时间调阅了陈海东归档的全部战斗记录,随后派秦漠亲自带队前往铁岭进行实地评估。

秦漠在武馆待了几天,调阅了学员的训练志、矿道的防御工事和阿尔乔姆编写的震眩防御手册,并在与宋知意短暂接触时对她演示的发力机制做了现场测试——他让她用三成力打了一掌,揉了揉肩膀,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那是特评组关于回响携带者战力评估的第一行原始记录。

几周后,梁铮远以特评组组长身份向战规委提交了正式报告,将灰鸦和锈钉协同防守的实战数据、阿尔乔姆的反渗透战术规程和秦漠的实地评估结果一并附入,建议将回响序列列为国家级保护性遗传资源。

战规委全称“军委战略规划委员会”,是军委直属的高级决策咨询机构,负责对具有战略意义的新兴技术进行长期规划。

战规委顾问沈怀谷——一位退役陆军中将,早年曾在军队武术集训队跟随铁昆仑学习过的战规委顾问——在听证会上投下了关键的一票。

他从铁昆仑寄来的苏敏溯源报告简本里读到了周明远沉默序列数据,在闭门讨论中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不应该被任何一方垄断。”

白砚行在战后给陈海东发了一条消息,措辞简洁到近乎冷淡——“天恒佣兵合约全部终止。灰鸦外围哨撤了。”消息末尾额外加了一行字——“老周的学生不用谢我。他以前在研讨会上替我说过话。”陈海东把这条消息转发给林哲,林哲看完默然良久,将白砚行的名字写在周明远旧教案的页脚,紧挨着铁昆仑当年赠他的青石片拓印。

伊万·科洛夫斯基一直没有露面。但阿尔乔姆在拆解缴获的震眩弹时发现引信序列里有一段被反复擦写的志记录,署的是白狼旧式编号。

那志显示安德烈·科洛金在青石岭仓库底部的保险柜旁蹲了整整一夜,把天恒旧部试图重新激活白狼外包合同的加密申请反复拒绝——每一份退回通知都只签了一个俄文单词:Не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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