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去床上睡。”
小青把被子往床上一扔:“一米八的床,三个人睡还可以。你俩天天在地上偷偷摸摸的,我看着都累。”
小柚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小青姐姐,你是说……我们一起睡?”
“不然呢?你俩睡地上,我一个人睡上面,你觉得合适吗?”小青爬上床,躺到最外侧,拍了拍中间的位置,“上来,别磨叽。”
小柚看了看小青,又看了看林北,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哥哥!快上来!”
她拉着林北的手往上拽。
林北有点懵。
他换大床的时候确实想过三个人一起睡,但那只是想想,没好意思说出来。
现在倒好,小青主动提了,省得他开口。
“行吧。”
林北装作勉强的样子,爬上床,躺在中间。
小青扫了一眼林北的腰下三寸,“哼,难受不?”
林北:“……”
小柚立刻贴过来,抱住林北的左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小青躺在右边,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三个人并排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床单是新的,被子是大的,刚好够三个人盖。
林北躺在中间,左手被小柚抱着,右手边是小青。
他能闻到两种不同的香味。
小柚身上是甜甜的花果香,小青身上是清淡的栀子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好闻。
这,这是做梦吧?
林北精神有些恍惚,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小青姐姐。”小柚小声说。
“嗯。”
“谢谢你。”
小青没回答,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北。
林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能看到黑发。
林北:“小青。”
“嘛?”
“你也过来点,别掉下去了。”
“掉不下去。”
小青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往中间挪了一点,肩膀碰到了林北的手臂。
碰到的一瞬间,她像被烫了一样缩了一下,但没缩回去,就那么靠着。
林北能感觉到她肩膀的温度,透过 T 恤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点颤抖。
“你冷?”林北问。
“不冷。”
“那你抖什么?”
“……闭嘴。”
林北笑了,没再说话。
小柚在他左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挂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小青在他右边,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林北躺在中间,左拥右未抱。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他闭上眼睛,嘴角上扬。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消费提醒——买床花了一千六,返利到账一万,上限拉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林北翻了个身,面朝小青那边。他没伸手去碰她,但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小青突然开口,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北。”
“嗯?”
“你要是敢半夜越过中间线,我把你踢下去。”
林北:“……中间线在哪儿?”
“我画的,在我心里。”
“……行。”
林北忍住笑,乖乖躺好。
左边是小柚的呼吸,右边是小青的心跳。
一米八的床,三个人,一条被子。
窗外月光很淡,路灯昏黄。
这大概是他二十多年来,睡得最暖和的一个晚上。
……
林北早上醒来,左边是小柚缩在他怀里,右边是小青背对着他睡在床边。三个人挤在一米八的床上,被子总是被小柚卷走大半。
小青半夜被冻醒过两次。
林北上午就去多买了两床被子,一人一床,各盖各的。
小柚不高兴:“盖三床被子我就抱不到哥哥了。”
林北:“那你跟小青盖一床。”
小柚看了一眼小青冷冰冰的脸,默默把自己的被子拉过来了。
平凡的一天,买饭,买一些生活用品,加上买被子,怒返 10000 元。
“尾号 9527 的储蓄卡转账收入 10000 元,余额 49000 元。”
即将达到 50000 大关。
晚上,林北半夜醒了,发现身边空了。
小柚还在,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个床,被子踢到了地上。
但小青不在。
林北坐起来。
这间房子有一个小阳台,磨砂玻璃的隔断门,看不到阳台的样子,但微光透了进来。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推开阳台门。
小青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膝盖蜷起来踩在椅子边缘,双手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穿着一件长款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散着,盯着外边的路灯发呆。
藤桌上放着一罐啤酒,已经空了。
“睡不着?”林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小青没回头:“吵醒你了?”
“没,起来上厕所。”林北拿起空啤酒罐晃了晃,“大半夜喝酒,有心事?”
小青沉默了几秒,把脸埋进膝盖里:“做了一个梦,梦到以前的事,醒了就睡不着了。”
林北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小青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以前是学跳舞的吗?”
“你跟我说过一点,舞蹈生。”
小青抬起头,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侧脸的线条:“我从五岁开始学舞,中国舞、民族舞、现代舞都学过。我妈还没跑的时候,砸了不少钱培养我。后来她走了,我爸觉得跳舞没用,不让我学了,我自己偷偷练。”
林北看着她,默默聆听。
“我初中考上了艺校,学费贵得要死,我爸不愿意出。我就去打工,攒了两年钱,好不容易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
“艺校读了不到一年,认识了一个男的,就是现在纠缠我的那个。”
“他追我的时候对我可好了,天天送饭送水,说支持我跳舞,等我毕业了给我开工作室。我那时候小,十七岁,什么都不懂,他说什么我都信。”
小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把我的积蓄全骗走了,说拿去,结果全赌输了。我找他理论,他就动手。”
“也算是我走运,他痴迷赌,对其他的都不在乎,我才保住身子,没傻乎乎的给他。”
“从没想过他追我是为了骗我钱,真是可笑。”
“他第一次打完之后跪下来求我,说他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信了。”
“第二次、第三次……”
“后来我就不信了,但钱没了,学也上不成了,我辍学出来打工,什么脏活累活都过。”
“后来朋友介绍我去夜店跳舞,说是跳舞,其实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