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年代小说《我的青梅,我的城》,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苏雨桐林晓东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里里尘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01245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完结状态之中,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我的青梅,我的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转眼到了1997年春天。
胡同口修车的老张师傅摊前,多了块小黑板。起初没人注意,直到有人念出声:“香港回归还有63天。”粉笔字歪歪扭扭,但写得重,最后一笔捺出去老长,像是生怕风刮跑了。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路过,晓东和雨桐都要看一眼那块黑板。起初,胡同里的大人们不怎么说香港。他们只说“天热得早”“今年雨水多”“老李家的儿子要结婚了”。但我发现,修车摊前的人多了。张师傅蹲在地上拧链子,扳手咔哒一响,旁边等车的大爷小声嘀咕:“还剩五十来天了吧?”张师傅没抬头,嘴角咧一下:“五十三。”
就这么三个字。不往下接,也不用往下接。
傍晚时分,收音机从谁家窗户里飘出来,主持人播报倒计时,声音稳稳当当。胡同里老太太们摇着蒲扇乘凉,忽然有人提一句:“听说那天晚上天安门有活动。”没人追问什么活动,也没人问谁说的。扇子继续摇,风继续穿堂过巷。
那种“紧张”,不是害怕,是怕出岔子。怕倒计时牌出故障,怕交接仪式下雨,怕电视机信号不好——家家户户早早就把天线调了又调。
1997年6月30傍晚,32号院里格外安静。
王大爷早早把黑白电视搬到了院子中央,接上长长一串电线。李婶端来洗好的杏子,马叔抱来半块西瓜,后院小张师傅拎了一打北冰洋。孩子们席地坐在最前排,大人们围着电视挤了一圈,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刘也被儿媳妇搀着出来了。
“刘,您慢点。”
“不碍事,不碍事。”刘笑着摆手,“等了百年了,这点路算什么。”
晓东和雨桐坐在槐树底下,膝盖抵着膝盖。他十三,她十二,都已不是当年那两个怯生生的小孩。但每逢大事,他们还是会不约而同坐在一起。
“香港什么样?”雨桐问。
晓东想了想:“好多楼,特别高。我在挂历上见过,楼跟火柴盒似的摞起来,没边儿。”
“那住顶楼的人不累死?”
“人家有电梯。”
“电梯啥样?”
晓东摇摇头:“我也知道。我没坐过。”
沉默了一会儿。
“那香港小孩儿上学吗?”
“肯定上,哪儿的小孩儿不上学。”
雨桐又说,“我是说——他们学什么?也学咱们这课文?”
晓东挠挠头:“好像……学英语吧。”
“啊?”雨桐皱起脸,“整天说ABC啊?”
“那多好,”晓东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不用背‘秋天到了,天气凉了’。”
“可咱们也学英语啊,李雷和韩梅梅,Good morning。”
“对了,”雨桐忽然压低声音,“香港是不是有海盗?”
晓东嗤笑一声:“那是电影里。”
雨桐“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问:“香港小孩儿知道北京吗?”
“应该知道吧。天安门,故宫,咱们这儿。”
“那他们来过吗?”
“没吧。来一趟火车票多贵。”
雨桐点点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雨桐问,“你见过海吗?”
“没有。你呢?”
雨桐摇摇头。
“以后咱们一起去。”晓东说,“去香港,去青岛,去海南,去看很多很多海。”
“好。”
电视屏幕上,驻港部队车队从深圳口岸驶过。镜头摇向车窗里年轻的士兵,他们的面孔被灯光映照得发亮。
王大爷忽然开口:“我年轻时,香港还在英国人手里。那时候从报纸上看见照片,心想,啥时候咱们的人也能这样开着车过去,正大光明地站在那儿。”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今天总算等到了。”
没有人接话。大家静静地看着屏幕,看着车队驶入香港夜色,看着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车窗外交错流淌。
零点整,英国国旗降下,中国国旗升起。
院子里的老老少少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说话。大家就那么站着,看着黑白电视里模糊的影像,看着那面五星红旗在维多利亚港的夜风中猎猎飘扬。
然后,不知谁带头,院子里响起掌声。
王大爷老泪纵横,不停地用袖子擦眼睛。刘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李婶抱着孩子,孩子也跟着拍手,虽然不知道大家在高兴什么。
晓东也在鼓掌。
他想起七岁那年,父亲指着地图上的香港说:“这是咱们国家的土地,迟早要回来。”他问:“什么时候?”父亲说:“快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现在他十三岁了,他知道了。
“晓东哥哥。”雨桐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
“嗯?”
“你说十年后,咱们在什么?”
晓东想了想。
“十年后……我二十三,你二十二。我大学毕业了,你也大学毕业了。”
“然后呢?”
“然后……”晓东顿了顿,“咱们还在一起。”
雨桐低下头,嘴角弯起来。
“谁要跟你在一起。”
“我说的‘在一起’是像现在这样,”晓东一本正经,“是邻居,是朋友。你想哪儿去了?”
雨桐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打他。
晓东笑着躲开,从槐树底下窜到枣树底下,雨桐追过去,两个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惊起了枣树上打盹的麻雀。
王大爷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头:“年轻人,不懂历史的分量。”
雨桐气喘吁吁停下,看着晓东站在枣树那边的背影。
其实她懂的。
1997年7月1凌晨,历史的分量压在这座城市的肩上,压在这片国土的肩上。
而她的肩上,只有此刻夏夜的风,和那个站在枣树下等她的人。
很多年后,有人问雨桐:“你们这一代人,对香港回归有什么印象?”
她想了想,回答:“我记得那天晚上,院子里很热闹。大人们都哭了,孩子们都在笑。我和一个人约好,十年后还要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十年到了,”她微笑,“我们真的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