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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事别走楼梯全集免费在线阅读(林致远)

有心事别走楼梯

作者:柳絮如枫

字数:117104字

2026-05-14 连载

简介

喜欢看都市日常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柳絮如枫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有心事别走楼梯》,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17104字,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是都市日常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有心事别走楼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致远在食堂吃上红烧肉之前,先花了一个上午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真的不太对劲。

老周的课在第二教学楼三层,一间能坐一百来人的阶梯教室。林致远到的时候,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三十个人。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在最后一排嗑瓜子,瓜子皮直接吐地上。

老周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夹着一烟。他就那么叼着烟讲课,烟气往上面飘,熏得他眯着眼睛。

这画面林致远记得。十多年前他第一次上老周的课,老周也这样叼着烟进来,全班都被震住了。后来教务处的人来找过他,说教室不能抽烟。老周说:“那我出去抽。”然后他每讲十五分钟就出去抽一烟,一节课进进出出四五趟,学生都看傻了。

后来教务处的人也不来找他了。

但今天老周讲的内容,不太对。

他在讲中国经济改革的历程。1978年改革开放,1984年城市经济体制改革,1992年首长南巡——这些都对得上。

然后他说到了1998年。

“1998年,咱们国家启动了第一轮互联网基础设施建设。那个时候,有个叫马运的年轻人在杭州创办了一家公司,叫‘阿狸搜索’。你们可能没用过,就是一个搜索引擎,跟谷歌差不多。后来阿狸在2003年推出了电商平台‘掏宝网’,改变了中国人的购物方式。”

林致远听到这里,手里的笔停了。

阿狸搜索?不是中国黄页吗?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的马运,1999年创办的是阿狸巴巴,做B2B。掏宝是2003年才出来的。搜索业务是后来才做的,叫“阿狸云搜索”,而且本没做起来。

但这个世界里,马运先做了搜索,而且做得还不错?

他接着听。

“2000年,李殷宏从美国回来,创办了‘白度’。做的是什么?做的是社交网络。你们可能没用过,就是一个类似Facebook的网站,用户可以发动态、传照片、加好友。后来白度又做了贴吧、知道、百科。现在白度是中国最大的社交平台。”

林致远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白度做社交?白度不是做搜索的吗?

他前世在白度做过三年,对这家公司太熟了。白度从始至终的核心就是搜索,社交尝试过但全失败了。

这个世界倒过来了。马运做搜索,李殷宏做社交。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听。

老周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名字:腾迅、网一、嗖呼。

“腾迅,做邮箱起家的,后来做了游戏。网一,做门户网站的。嗖呼,做毒软件的。这几家是咱们中国互联网的第一梯队。”

林致远不听了。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乱了。全乱了。

他之前以为自己带着前世的完整记忆回来,那就是个无敌。他知道哪个行业会火,哪家公司会涨,哪些风口要踩。

但现在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细节被改了。不是全改,是改了一部分。有点像那个电影《蝴蝶效应》,你改变一个细节,后面的事情就全偏了。

但他不是主动改的。他什么都没做。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他的记忆还能用多少?

百分之九十的信息对得上,这是他自己估计的。但现在看来,可能只有百分之七十,甚至六十。

好在他提前发现了。如果是到了做决策的时候才发现,那他就完了。

“那位同学。”

林致远回过神,看到老周正站在讲台上看着他。

“靠窗户坐的,第四排,那个穿灰色T恤的。”老周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你叫什么?”

“林致远。”

“林致远,我刚才问了一个问题:GDP能不能衡量一个国家的幸福?你看起来在走神,但我看你前面一直在记笔记。你来回答一下。”

全班三十来个人都回头看他。赵有财坐在他旁边,一脸幸灾乐祸地笑。

林致远站起来。

他清了一下嗓子。

“不能。”

“为什么?”

“因为GDP统计的是市场交易的总价值,但幸福这种东西不全是交易。”林致远说,“比如你加班到半夜,点了一份外卖,GDP增加了。但你累得不想活了,这个损失GDP不算。再比如你病了,去医院看病,GDP也增加了。但你生病这件事本身,不增加任何人的幸福。”

老周把烟灰弹到讲台上的烟灰缸里,没说话。

林致远继续说:“还有一个问题,GDP不统计非市场活动。比如你在家带孩子、给老人做饭、打扫卫生,这些劳动不产生GDP。但你请保姆来做,GDP就上去了。同样的劳动,差别就是有没有付钱。所以GDP不能反映社会的真实劳动和真实财富。”

老周把烟掐灭了,在讲台上看着他。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计算机。”

“计算机的学生,能说出这个?”老周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头对全班说,“你们听听,这才叫学进去了。”

有人笑了。赵有财嘴巴张着,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致远。

林致远坐下来,心里松了口气。但这些理论他在前世就学过,后来在创业过程中被现实教训过无数次,现在说出来,不过是把十年前的笔记重新翻出来念而已。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老周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

那不是老师看学生的眼神。那是一个同行看同行的眼神。

下了课,林致远收拾书包准备走。老周叫住了他。

“林致远。”

他走过去。老周坐在讲台的椅子上,正在往保温杯里倒水。他的杯子是老式的玻璃杯,外面套了一个毛线的杯套,杯套上绣着一朵花,他老婆绣的。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自己想的还是看书看的?”

“都有一点。”林致远说。

“看的什么书?”

林致远想了想,挑了几本这个年代已经出版的名著:“萨缪尔森的《经济学》,斯蒂格利茨的《不平等的代价》,还有……卡尼曼的《思考,快与慢》。”

卡尼曼那本书2011年才出版,但这个世界有没有提前出版,他不知道。赌一把。

老周没怀疑。他点点头,说:“卡尼曼那本书不错。你要是对行为经济学感兴趣,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书。”

“谢谢周老师。”

“别叫我周老师,听着别扭。”老周站起来,把保温杯塞进一个旧帆布包里,“叫我老周就行。”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哪个班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计科二班。我平时不怎么在课上发言。”

“以后多发言。”老周说,“你这脑子,不发言可惜了。”

他走了。

林致远站在教室里,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十多年后,老周会成为他的合伙人,他的导师,他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那时候老周头发全白了,也戒了烟,但那个绣花的杯套一直没换。

但现在他们还不认识。

“致远!”赵有财从后面跑过来,“你他妈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从哪抄的?”

“我自己想的。”

“放屁。你什么时候学过经济学?你上学期《经济学原理》才考了六十一分,比我多一分。”

“那是没认真学。”

“现在认真了?”

“对。”林致远看着他,“现在认真了。”

赵有财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摇头,说:“你今天奇怪。走吧,吃饭去。食堂的红烧肉今天有,我刚才看了菜单。”

林致远心里一动。

红烧肉。

苏母的红烧肉。

他对这所野鸡大学的食堂没有太多美好回忆。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食堂二楼四号窗口的红烧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红烧肉。

做红烧肉的人叫赵秀兰,苏小曼的母亲。她在食堂了十几年,每天早上三点起来熬粥,五点蒸包子,九点开始炖肉。她的红烧肉炖得软烂,颜色红亮,肥而不腻,每次一出锅就排长队。

前世他在这所学校待了四年,吃了四年的红烧肉,但从没跟苏母说过几句话。每次去打菜,苏母都低着头打,打完就叫“下一个”,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后来他才知道,苏母每天要在窗口站六个小时,打上千份菜,回到家手腕肿得筷子都拿不住。

后来他才知道,苏母一个人供苏小曼读了四年大学,没借过一分钱。

后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因为他毕业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也没回来。

“走。”林致远背上书包,大步往外走,“今天必须吃上。”

食堂在校园的东北角,是一栋两层的旧楼,外墙刷着白漆,漆已经掉了不少,露出一块一块的水泥。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学生食堂”,字体是那种九十年代流行的美术字,歪歪扭扭。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几百个人挤在一块儿,空气里全是饭菜的味道。打菜的窗口排着长队,有人端着饭盆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找座位,有人站在桌子旁边等别人吃完。

林致远穿过人群,上了二楼,直奔四号窗口。

窗口前排了十几个人。他排在最后面,踮起脚尖往里看。

透过玻璃橱窗,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圆脸,皮肤有点黑,头发用一皮筋扎在脑后,穿着一件白色的工作服,外面套着蓝色的围裙。她低着头打菜,动作又快又稳,勺子舀起来,倒进饭盆里,再舀下一勺,像流水线上的机械臂。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不高兴,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的平静。

苏母。赵秀兰。

她比林致远记忆中年轻了不少。现在是2006年,苏小曼刚上大二,苏母还没被生活的重担压出颈椎病和关节炎,头发也还没开始白。

“同学,吃什么?”苏母抬起头看他。

林致远回过神。

“红烧肉,土豆丝,再加一个西红柿炒蛋。”

苏母打了菜,把饭盆递给他。动作和速度跟十年后一模一样。

林致远接过饭盆,没走。他站在窗口前,看着苏母,忽然说了一句:“阿姨,您这红烧肉炖得真好。”

苏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的酒窝,眼睛弯弯的。

“谢谢啊。”她说,“喜欢吃就常来。”

林致远端着饭盆走到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子坐下。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闭上了眼睛。

就是这个味道。

十年了,他离开这所学校十年了。十年里他吃过很多红烧肉,贵的便宜的,餐厅的外卖的路边摊的,没有一份比得上这个。

不是因为苏母的手艺真的天下第一。是因为这个味道里面有别的东西。

烟火气。人情味。还有那种只有食堂才有的、廉价的、滚烫的、实实在在的温暖。

“好吃吗?”

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

林致远睁开眼。

一个女生站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个饭盆,歪着头看他。

二十岁上下。短发,到耳朵那种。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上沾了一点泥。

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化妆品堆出来的白,是那种天生的、透着光的白。眉毛有点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你。

苏小曼。

林致远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不记得前世第一次见到苏小曼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食堂,可能是教学楼走廊,可能是某个社团活动。他没有任何印象。那时候他对苏小曼这种女生没什么感觉——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太瘦,太沉默,太像那种“好好学生”。

后来他才知道,苏小曼不是什么“好好学生”。她是整个新闻系最麻烦的人。她写的报道能让院长拍桌子,能让广告商撤单,能让学校领导亲自打电话给报社说“你们那个实习生能不能管管”。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苏母的女儿。他吃了四年红烧肉,居然不知道窗口后面那个沉默的阿姨,女儿就在这所学校念书。

“你也吃红烧肉?”苏小曼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看他的饭盆,又看了看自己的饭盆。她也打了红烧肉。

“嗯。”林致远说。

“我妈做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苏小曼看了他一眼。

“刚才打菜的时候看到的。”林致远含糊地解释了一句,“她围裙上别了一个校徽,只有员工才有。四年级?”

苏小曼偏着头看他,那种打量人的眼神又来了。

“你观察力不错。”她说。

林致远没接话。他低头吃饭,筷子扒拉得很快。

苏小曼也没再说话。她也开始吃饭,吃得慢吞吞的,一口饭嚼很多下。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像猫。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端着饭盆找不到座位,站在林致远旁边等。林致远加快速度,三两口扒完饭,端着空饭盆站起来。

“你的座位让给我?”旁边等座的人问。

“让给她。”林致远指了指苏小曼面前的座位,“她一个人占了四个座。”

苏小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

林致远端着饭盆走了。

他没注意到,苏小曼在他身后看了他好几秒。

苏母在窗口里也没闲着。她的动作一直很快,打菜、收票、找零,一气呵成。但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角落里那个位置。

她看到自己的女儿和一个穿灰色T恤的男生一起吃饭。两个人没有说话,各吃各的,但坐得很近。

她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多看了那个男生两眼。

高高瘦瘦的,头发有点长,穿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吃饭很快,像是赶时间。站起来的时候,把饭盆端得很稳。

她的手停了一下。

那个男生在把座位让给别人之前,先说了句“让给她”,指了指自己的女儿。

苏母低下头,继续打菜。

但她记住了那个穿灰色T恤的男生。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不是那种学生看食堂阿姨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她说不上来。像是尊重,又像是心疼,又像是——怎么说呢——像是一个很久没回家的人,终于吃到了一口家里的饭。

苏母打了二十多年菜,见过几万张脸。她能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出很多东西。饿不饿,急不急,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是不是那种会嫌她打菜打得少的人。

但那种眼神,她第一次见。

她跟旁边窗口的阿姨说:“刚才那个穿灰T恤的男孩子,你认识吗?”

“不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苏母说,“就是觉得他怪可怜的。”

“可怜?他吃一大盆红烧肉,哪里可怜了?”

苏母没解释。

她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那个男孩子眼睛里,有一种不应该出现在二十岁人身上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累。

不是身体累的那种累。

是心累。

是那种活够了、还没死透的人才有的眼神。

苏母把这份感觉压在心底,继续打菜。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穿灰色T恤的男生,以后会跟她女儿的人生搅在一起,搅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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