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你,一定不能错过这本《谁是中本聪:一场持续十五年的追》!由作者“真诚松鼠”倾情打造,以135185字的篇幅,讲述了一个关于林深陈梓桐的精彩故事。快来一探究竟吧!
谁是中本聪:一场持续十五年的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纽约公共图书馆的主阅览室在冬的早晨有一种教堂般的寂静。
穹顶上描绘着云中天使的壁画俯瞰着密密麻麻的长木桌,桌边的台灯在晨雾中发出琥珀色的光芒。林深不喜欢这里——他觉得图书馆太慢了,太老了,不适合他这种靠实时数据流活着的人。但陈梓桐坚持要带他来,因为比特币论坛2009年至2010年的完整存档不在互联网上。它在图书馆的地下档案室,在一位退休的哥伦比亚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捐赠的三块2TB硬盘中。
那位教授名叫罗纳德·林奇,他是Bitcoin论坛的第42号注册用户。他在2013年下载了整个论坛的SQL数据库,作为“数字时代的民间记录”保存了下来。林奇教授于2021年去世,他的硬盘最终归属了公共图书馆,但有一条附言——即使到了今天,那批硬盘的访问权也只对经过审查的“学术研究者”开放。
陈梓桐花了两周时间向图书馆审查委员会提交了申请,用《连线》杂志的信头纸和一份详细的研究计划说服了他们。当她和林深终于坐进阅览室最角落的位置时,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进入禁区的盗墓者。
图书馆员推着一辆金属手推车走过来,上面放着三块包装在防静电泡沫中的硬盘和一个USB 3.0转SATA适配器。
林深把硬盘连接到他的笔记本电脑。加载大约花了七分钟。
当Bitcoin数据库的第一个条目在屏幕上显示时,他注意到那条记录的入时间点是2009年11月19东部时间下午2点12分39秒。中本聪在这个论坛上发出了第一帖。
林深开始运行他的第一个脚本——读取所有帖子,按用户ID分组,按时间戳排序。
“在2009年11月19至2010年12月13期间,Bitcoin论坛共有3,847名注册用户,发布了48,231个主题和209,517个回复。”林深看着运行结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中本聪的ID是3,说明他是第三个注册用户。创始用户ID 1是论坛系统账号,ID 2是管理员账号,ID 3是中本聪。”
“第三个注册用户?那这个论坛不是他一个人搭建的?”
“他搭建了论坛软件,但前几天的访问者很少。ID 4到ID 10都是在同一天注册的,可能是他自己创建的多重账号。”
陈梓桐靠得更近了,笔记本的蓝光映在她的眼镜片上。“那你现在要筛选出哪些账号可能是他的马甲。”
林深已经开始了。
他运行了第二层过滤:只保留那些发帖数超过30且注册时间在中本聪消失之前(即2011年4月之前)的用户。结果返回了217名用户。再用“回复的对象主要集中在中本聪的原帖附近”作进一步筛选,用户数量缩减到了七个。
七个账号的行为模式高度相似:几乎所有的发帖都发生在中本聪的主题帖中,回复的对象多数是中本聪本人或者那些与中本聪互动频繁的用户。他们的发帖时间与中本聪的发帖时间不存在任何重叠——换句话说,这七个账号从未和中本聪同时在论坛上出现过。
“这其中有一个叫‘sungg’的ID,”陈梓桐指着屏幕,“发帖数58,注册期:2009年11月21。它在论坛上的活跃期从2009年11月到2010年2月——恰好是中本聪最活跃的那几个月的中段。而且它从未在任何与比特币无关的板块里发过言。”
林深将sungg的58个帖子的时间戳单独提取出来,和中本聪的全部575个帖子做了时间序列的对齐比较。
结果令人震惊。
sungg的在线时间窗口与中本聪的在线时间窗口在每一天都有着高度重叠——除了一个细节:它们从未在同一个小时里同时在线。没有重叠。没有交叉。没有一次例外。
一种可能是sungg是一个纯粹的默默关注者,但它的58个帖子中所涉及的技术知识水平和预先了解的深度,与一个不存在的人无关。
另一种可能是sungg是中本聪的“泄密账号”——一个用来在不暴露主要身份的情况下自由表达额外技术细节的侧影。
“我们需要找出sungg注册时留在数据库中的细节,”陈梓桐说,“如果他真的是中本聪的马甲,他可能在注册时填过一些和中本聪不一致的居住地。”
林深在数据库中搜索sungg的用户元数据。
注册IP:127.0.0.1——本地主机地址。这说明注册使用了服务器本身的IP,而不是连接到服务器时用户真实的宽带地址。sungg在本地注册后立即通过论坛的内核发出了第一个帖子。
只有论坛管理员和服务器本地用户才能用这个IP注册。
“他是管理员,”林深说,声音压得很低,“也就是说他在论坛后端上拥有一定的作权限,可以在本地修改某些设置。”
陈梓桐屏住呼吸。“中本聪就是创始管理员,他能让sungg用本地IP注册,等于在说自己就是中本聪。”
“对。但这还不是铁证。”
接下来他们找了sungg在一次讨论中写的几句话。那是2010年1月,一名早期比特币用户发了一个帖子,内容是指出工作量证明算法在某些边界条件下可能出现的缺陷。中本聪用温和的语调给出了解释:“Thanks for pointing this out. I’ll check the edge case.(谢谢你指出来,我会检查边界情况。)”
四分钟后,同一个帖子下面出现了sungg的回复——“He won’t get back to you in a while because he’s busy.”语气中是带着傲慢和调侃的第三人称。sungg说中本聪最近很忙,用自己的口吻代中本聪回答问题,却又故意把自己和中本聪分开陈述。
这是故意扮演的痕迹——他在演双簧。
“这接近于精神分裂,”陈梓桐说,“他自己在中本聪账号里用克制精确的第一人称回答,又在马甲里用戏谑的口吻谈论‘中本聪’。他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看出来,但他不在乎,因为他随时可以让两个账号一起消失。”
在第二个挖掘方向的协同下,他们还发现sungg有一次在线透露自己“住在伦敦,但家乡在本”。伦敦是BST在英国的首都,本是UTC+9的代码所在地。中本聪的发帖时区分析早期是UTC+8(本、东亚),后期是美国东部时间,而BST在两者之间——这是一个桥接,不是真实的居住地,而是虚构的掩盖点。
“他在用伦敦混淆调查者的视听,”林深说,“但‘家乡在本’和他自己的母语暗示了本背景。中本聪在P2P Foundation的个人档案中说过自己出生于1975年,来自本。两张自我描述指到同一个人。”
他们又花了几个小时对sungg的58条帖子逐一处理。
二
下午三点半,林深的新脚本开始运行社交网络图分析。
社交网络图分析是一种将用户之间的关系可视化的方法。在论坛系统中,每个“回复”关系都是一条有向边:如果A回复了B的帖子,就在A和B之间画一条线。如果一个人在早期论坛上有大量回复和被回复的记录,那么他在社交图谱中就会形成节点。
林深把Bitcoin论坛数据库中所有的回帖关系导入分析工具。工具在三十秒内构建了一个包含3,847个节点和超过十万条边的大型关系网络。中本聪的节点位于这个网络的核心位置——有超过四百条边连接到其他节点。sungg的节点也在网络中,但它与中本聪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边。
这不可能。如果sungg从未直接回复中本聪,那么sungg和其他人的关系大多与中本聪和其他人的关系相同。换句话说,sungg回复了那些也回复中本聪的人,反向也成立——它的联系人群和中本聪的联系人群完全重叠。
“这形成了一个‘共居结构’,”林深解释道,“在这个结构里,中本聪和sungg的社交图景高度相似,但两个人从不直接连接,就像你在镜像里看到的反身。”
他放大了可视化图像:中本聪的节点用红色显示,sungg的节点用黄色显示,其他用户是灰色。画面就像一对孪生的心脏在一张大网上跳动,共享着相同的动脉,却从不交汇。
陈梓桐盯着图中两个几乎完全同构的节点。“这说明他们要么是同一个人的两个登录身份,要么是两个配合极为默契的伙伴——一个负责向外公布比特币的权威内容,另一个负责观察和扮演无关群众,收集意见。”
林深把屏幕转向陈梓桐。“还有更重要的事。sungg发帖的地理暗示在另一个侧面——伦敦和本的双重叠加比任何口头声称都更像一种隐藏。说不定他真的在英国和本之间往返,因为他的真实身份需要往返两地工作。”
“多利安·中本?”
“不是多利安·中本。多利安住在加州。”
陈梓桐愣住了。“那sungg到底是谁?如果sungg和中本聪是同一个人的两个账号,那他的语言、时区、生活背景跨度过大,无法自圆其说。除非他不是一个人——他是建立在同一种思想上的第二个外部发声渠道,专门用于模糊化处理。”
“模糊化处理?”
“中本聪不希望有人仅凭一个账号的行为模式就猜出他的真实国籍。所以当主账号集中精力在论坛上回答核心开发者时,他用sungg这个马甲到处散播矛盾的生活背景,误导所有试图做时区分析的追查者。”
林深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也就是说sungg在诱使别人误入歧途。”
“而且从我们目前找到的数据看,他成功了。”陈梓桐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们最初对中本聪时区的分析就曾被sungg关于‘伦敦’的这句话偏离过。幸好你后来做了太阳作息耦合分析,才从数据中排除了伦敦这个假象。”
林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窗口——“我们还没查sungg的注册邮箱。”
三
林深开始深入挖掘sungg的注册信息。由于服务器只有管理员能看到真实的注册IP和用户元数据,而中本聪的管理员账号在数据库中具有最高权限,他在注册sungg时没有伪装任何信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最初的创造者,从不需要对任何网站管理员隐藏。
但这也意味着在论坛的原始SQL数据库中,sungg的注册注册邮箱必须以明文形式存储(至少在2010年的论坛软件版本中是如此)。林深在数据库里找到了那个邮箱地址:
sungg@anonymousspeech.com
anonymousspeech.com。那正是中本聪在2008年至2009年间使用的邮件托管服务商。这个邮件域名自己也落入了同一个匿名服务商的地址池。
他又查了中本聪在论坛上的注册邮箱——中本聪ID 3邮箱的后缀也是@anonymousspeech.com。
同一家匿名邮件服务商,同一个域名的两个不同账号。
巧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陈梓桐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林深面前。她已经打开了匿名邮件服务商的档案——一家名为“Anonymizer, Inc.”的公司,总部在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主营匿名邮件转发和隐私保护,服务期为1997年至2015年,2016年因财务问题破产清算。
该公司曾在2015年透露,运行中的匿名邮件服务器的用户记录只保留六个月。2014年之前的用户映射关系已全部销毁。但该公司的邮件志仍然提到了sungg@anonymousspeech.com在2010年1月至5月期间登录了几个IP地址,其中一部分归属于哥伦比亚大学网络域。
又是哥伦比亚大学。
“中本聪与哥伦比亚大学的地理关联越来越强,”陈梓桐说,“Malmi说那次IP泄露指向哥大,现在sungg的IP登录又有哥大。如果是一个人——而不是一群人——那他就是哥大的一名学生或研究人员。”
林深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第五大道上的冬阳光,落在这座老建筑的书架和一排排19世纪的参考书脊上。他的脑中忽然闪现了一个猜测——如果sungg真的是中本聪的第二个身份,他为什么在2010年2月之后减少使用sungg?
因为中本聪在2010年2月底在Bitcoin论坛上发布了新一轮版本的客户端后,工作量暴增。随着社区膨胀到五百多人,维持两个身份会增加暴露风险。于是他逐渐让sungg沉入底层的数据库灰尘中,把所有精力和信念都聚焦在中本聪的主身份上。
而这个切换与比特币网络的扩张节点完全一致。
四
但陈梓桐并不满足。
她不知疲倦地翻着sungg的最后几条帖子,终于在2010年2月21的一条回复中找到了可能解开谜底的密钥。帖子内容短得出奇:
“Check your old cloud drive. The first diary is still there.(查看你的旧云盘。第一篇记还在那里。)”
这句话是sungg对一个陌生用户的回答。那个用户说了什么?陈梓桐向上回溯,找到了原始帖:发帖人在问关于“数据存储安全性”的问题,提到了自己在某个云端硬盘上备份但忘记了密码。
sungg莫名其妙地回复了这样一句完全不搭边的话。
“这不是在对那个用户说话,”陈梓桐说,“这是中本聪在通过sungg的身份对自己说话。他提醒自己去查看某个旧云盘,而且知道盘里有一篇记。”
“一个在2010年仍然可以访问的旧式商业云存储,”林深说。“2008-2009年有很多商业云存储服务。但存活至今的不多。如果sungg所指的是其中之一,也许仍然有人注册过那个服务,而那个人正是中本聪自己。”
他拿起笔记本,列出2008年前后流行的云存储平台:Dropbox(2007年上线)、Box(2005年上线)、Microsoft SkyDrive(2007年上线,后改名OneDrive)、Google Drive(2012年才上线,不可能)、Amazon Cloud Drive(2011年上线,太晚)。
Dropbox是最可能的候选。
林深登录了他自己的Dropbox账号,在搜索框中输入sungg的注册邮箱地址。没有记录。他换了一种方式,去查找Dropbox的早期账户恢复机制是否允许通过原始注册邮箱找回旧账户。
他在Bitcointalk的某篇技术考古帖子中找到了一条提示:Dropbox在2010年之前有一个隐藏的API接口,可以检查某个邮箱是否注册过。这个接口在2011年关闭,但它的存在留下了痕迹。林深用Python模拟了该API的请求格式,向https://www.dropbox.com/checkuser发送了一个POST请求,参数是sungg的邮箱地址。
服务器返回的状态是“exists”——这个邮箱地址在Dropbox上注册过,并且账号从未被删除。
他闭上了眼睛,停顿了片刻。
“能重置密码吗?”
“不能。因为早期的Dropbox对账号所有权的验证很简单:它包含的已知设备和位置信息。我们没有。”
林深沉默了。但陈梓桐没有。
“我们可以问他。”她说。
“谁?”
“中本聪。或者更准确地说——谁的行李里有一部2009年登录过Dropbox并且同步过记内容的设备?”
林深从没问过这个问题。但陈梓桐看起来早有准备,已经打开了联系Martti Malmi的加密邮件界面。她写道:“Malmi先生,2009年你第一次和中本聪接触的时候,他有没有给过你一份同步共享的笔记或文件?我们相信中本聪记相关的旧云盘可以用sungg的邮箱访问,但我们无法重置密码。如果你知道任何与sungg关联的设备,请告诉我们。”
邮件发出后十四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Malmi写道:“sungg的帐号我记得。中本聪2009年让我测试过那个Dropbox共享文件夹,但他给的临时权限不久就收回了。不过我自己的设备上还保留着那个共享文件夹的缓存——因为Dropbox早期版本设计是本地同步后即使被移出共享,本地副本也不会自动删除。我2009年的戴尔笔记本电脑还放在家里阁楼里。它坏了,但硬盘理论没有损坏。我下周飞纽约,我们可以一起检查那块硬盘。”
林深攥紧了拳头。硬盘里有中本聪2009年Dropbox缓存的副本——如果硬盘恢复了,就能找到记。
五
八天后,Malmi从赫尔辛基飞到了纽约。
林深在一个电子维修工作室和他见面。他把Malmi带来的那块2.5英寸笔记本电脑硬盘接上硬盘底座,启动了一台脱线气隙电脑。
硬盘发出嗡嗡的声音,运转良好——西数蓝盘,320GB,5400转,生产期2008年。它没有物理损坏,但文件系统有些逻辑错误。林深运行了磁盘修复指令,四十分钟后,盘符出现在桌面上。
他们逐层翻阅文件夹。
在“Dropbox/.cache”文件夹里,他们找到了一个名为“satoshi_personal”的子目录。目录包含了六个文件:
genesis_draft_v3.txt
whitepaper_references.txt
reading_list.txt
diary_2008.txt
diary_2009.txt
README.txt
diary_2008.txt修改期:2008年10月15。
diary_2009.txt修改期:2009年1月31。
陈梓桐飞快地复制了两份独立的备份,一份存在她自己的外置硬盘里。
林深点开了diary_2008.txt。
全文是用英文写的,文笔净利落,带着一种冰冷但节制的真实感。
“October 15, 2008. ——我一直在想,如果比特币最终被某个人或某个政府控制,那么所有的不信任就毫无价值。所以我告诉哈尔,哪怕我必须消失,也会多复制几份钥匙给我信任的人。我更愿意让中本聪成为一个匿名社群的身份,而不是一个被全世界钉死的孤独天才。它是公共产物,不是我的遗产。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才能设计一个去中心化的初始代币分配方案?如果我自己挖太多早期区块中的人会认为我为自己预留了特权。但如果不挖,就没人认真测试网络。我选择挖,但把币留在地址中永远不动。这样他们就明白我没有私心。“
这段话的下方,隔了两行,又多了一行:
”哈尔说,任何普通人的伟大终会被神话。我害怕被神化。因为神化以后,你做什么都错。“
紧接着是一段空白和一行更小的字:
”但我知道我必须消失。也许不是现在,也许是两年后。“
陈梓桐抬起头,眼眶微红。
Malmi安静地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六
diary_2009.txt的篇幅更长,两百四十行全用清晰的逐分段记录了一些私人的时刻和对照码。
“January 10, 2009. ——第一个版本发布了。SourceForge上的下载计数每刷新一次都会变化。那种感觉很奇怪。我创造了不需要我信任的东西,但别人决定信任我。”
“January 28, 2009. ——又在深夜加班了,喝了太多咖啡。加文说希望我多参与社区讨论,但我实在没办法白天支撑太多在线时间。幸好哈尔已经退休,可以在美国时段替我回答一些帖子。有时候我们会坐在一条IRCA频道里,他先写好一段技术答案,再由我的ID发出去。一个人撰写,另一个人发布。有时候我们配合得似乎很默契。“
这几行文字证实了之前推理假设的一部分:美国东部时区的发帖时段可能是哈尔·芬尼在作。
”February 14, 2009. ——今天提交了椭圆曲线文件的匈牙利语注释。尼克在SKYPE上不耐烦了,他说匈牙利语我们也要留下痕迹。我不同意把一个单独的人的身份就这样交出去,但他坚持那是他的文化。我们相互妥协了。“
尼克·萨博。
”March 3, 2009. ——又有人问我比特币是钱还是商品。我不知道怎么准确回答,因为它到现在为止什么都不是,但可能最终代表我们最好的理想。“
”April 20, 2009. ——我自己开了一个马甲账号叫sungg,用来在论坛上制造假线索,让追踪者迷路。我用sungg说了一堆我住在伦敦、家乡本之类的话。让他们猜去吧。“
看到这里,林深和陈梓桐相视无言。记中白纸黑字承认了sungg就是中本聪的马甲账号——不是团队中的第二个声音,而是中本聪本人在扮演一个额外身份。
他们继续读下去。
”May 5, 2009. ——我觉得BitcoinTalk社区正在步入正轨。但我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意。有时候我想索性关掉中本聪的账号,只是我不能。如果我不说话比特币的舆论场就会很快散落。所以我假装自己兼具两个人的身份。“
”June 12, 2009. ——多利安最近问我,他的名字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被人发现和中本聪的关系。我没法向他保证。我对自己说如果这个世界只许留一个名字,那就是中本聪——不是多利安,不是尼克,不是哈尔,更不是我佐藤诚。中本聪是所有人的。“
佐藤诚。
这个名字第一次在记里出现了。
林深的手指悬停在键鼠上方。他在冰岛矿场见过佐藤诚,但他从未想过这个名字能以这样的方式与中本聪联系起来——记里中本聪竟以佐藤诚的身份自居。
陈梓桐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她没有打断,只是用手指在桌下悄悄指了指屏幕。
”July 2009到December 2009的段落多是琐碎的技术记——编译器警告、block size的争论、对DOS攻击的担忧。“
翻到最后几行时,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December 12, 2010. ——今天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登录论坛。我只想说:比特币的未来不再需要中本聪。我选择这个名字,不是因为它是我的,而是因为它不是任何人的。如果有人想找中本聪,让他们去找密码学。数学没有主人。再见。“
最后一句话下面空了一段。
然后多了一行字,期比前面晚了几个月:
”March 10, 2011. ——我永远不会离开比特币。但我必须离开这个账号。把密钥交给第三方监控后,如果有一天私钥有异动,那一定不是我的意愿。他们将钥匙留下来,证明我曾存在,但我不再回来了。“
马拉米轻声说了一句芬兰语。林深没听懂,但他读懂了马拉米脸上的东西——那不是惊骇,也不是释然,是一种被填满空白的平静。
七
陈梓桐向Malmi道谢,送他出去。林深留在桌边复制备份。
当晚,他们回到曼哈顿的公寓,陈梓桐把diary_2009.txt中的一小段摘了出来。
”June 12, 2009. ——如果这个世界只许留一个名字,那就是中本聪——不是多利安,不是尼克,不是哈尔,更不是我佐藤诚。中本聪是所有人的。“
“佐藤诚是冰岛矿场的那个保管人,”陈梓桐说,“他留守矿场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守护中本聪留下的这份遗产。”
“No.”林深缓缓摇了摇头。他没有说错话——他只是想到了更复杂的人性。“记不仅告诉我们sungg是谁,也告诉我们佐藤诚是谁。他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私人文本,却让世界上所有的人只知道中本聪这个名字。他为自己消失,不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得回忆,而是因为他希望比特币不会变成一件被创始人召唤的个人纪念碑。他亲手建立了一种思想,又亲手解构了自己的所有权。”
陈梓桐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杯热水放在林深手边。她背靠窗台双手抱臂。
“所以你相信佐藤诚就是中本聪?”
“现在还不确定。记里只有他自己声称自己就是佐藤诚。但是记的内容——这些关于比特币初始创作的细节,他在冰岛矿场的自我牺牲,以及他在Bitcointalk上留下的那575个帖子——验证了只有中本聪本人才可能知道的早期设计决策。如果按照这些信息交叉验证,我们几乎可以相信佐藤诚就是中本聪的核心人物。”
“但他身体受伤了,无法再自由行动。”
“所以他把接替他的意愿写进记,把控制权交给了一套自动运行的五年自检程序。那个程序中本聪从2011年起就已设计好,在2014年、2019年、2023年准时激活。”
林深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他重新打开了diary_2009.txt的最后一行——那行迟来的确认。
“我将钥匙留给第三方监控。如果有一天私钥有异动,那一定不是我的意愿。他们将钥匙留下来,证明我曾存在,但我不再回来了。“
八
凌晨时分,林深独自坐在客厅里。陈梓桐在隔壁房间睡着了。
他没有睡。他在验证。他试图从记中找到任何一个可以被证伪的细节——任何认为记是伪造品的细节。
中本聪在diary_2009.txt里写到他在2009年4月某个具体的中午看了一篇亚当·贝克的博文并记录了一些读后笔记。林深在互联网档案里搜索,找到了那篇博文的缓存,对比记中的那段笔记与博文原文的发表时间、链接、摘要——完全吻合。
中本聪在记里提到他因为某次作系统升级而导致编译错误,他在代码里增加了一个条件判断绕开了错误。林深回到比特币0.1的源代码。那个判断确实存在,且没有注释。一个伪造记的人很难虚构出如此细节的、只有真实参与者才能回想起的琐事。
记是真的。
佐藤诚在记里承认自己是中本聪的核心成员,至少是执行人。
冰岛矿场里佐藤诚那些模糊而警觉的表述为的只是保护私钥不被他人窃取。他故意制造了一个叙事圈套——告诉林深“中本聪不是一个人”,但记里他透露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份。他在矿场说自己只是保管人之一,那是在保护他自己;而记是他真实想法的孤独避难所。
林深把佐藤诚的签名从冰岛矿场那次照面对比出来——他在极光的绿光里看似衰败,却对林深说了一句“数学没有主人”。
记的最后一页他写:“我选择这个名字,不是因为它是我的,而是因为它不是任何人的。”
这两句话完全对仗。
第二天清晨比特币网络上自动发生了第二笔测试交易。0.01 BTC从创世区块地址发出,随交易附带一条加密的短消息。陈梓桐用她们从SunggDropbox缓存中获得的密钥解密了那条消息,消息展开为三个单词:
“The truth is in the diary.”
九
陈梓桐在整理记的完整内容时,在最后一页的PDF元数据中意外发现了制作者的姓名缩写——S.N.。那是中本聪在2009年使用一台戴尔电脑自带的Windows XP系统在Microsoft Word 12.0版本中写下的。文件的最后保存时间是2011年3月14晚上9点47分——中本聪彻底启用这台电脑之前的最后一次作。
而电脑就是冰岛矿场控制室里那台戴尔OptiPlex 780。
当林深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向曼哈顿天际线的远眺时,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一句话:有些人用一生经营自己的身份,而有些人用一生去埋葬自己的身份。
他父亲在张家界的山崖下被害,只是因为接近了冰岛矿场的秘密。中本聪本人为了保住比特币的中立性,选择了一种近乎苦行的自我放逐——他用整整二十年的时间设计、开发、维护、伪装,最后亲手埋葬了自己的身份,只留下一个神话般的名字和一种不屈的思想。
“中本聪是谁”——这曾是小说的起点。
现在他们找到了答案的一部分,但陈梓桐感到她再也写不出记者式净利落的结论。因为真相不是一条直线,是一颗被埋在岩浆和极光下的数字种子。
林深关闭了dairy_2009.txt的文件窗口,在本地电脑上给它加了PGP加密,并将私钥交给了陈梓桐。
“如果我发生什么意外,就把记交给该给的人。”
“你不会有意外。”陈梓桐说。
“中本聪也不会再写记了。”林深说。“但比特币还会继续走。”
尾声
五个小时后,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一家网吧的地下服务器机房。
一台没有标识的计算机静静运行着,每两年自动运行一次扫描脚本,扫描比特币网络上所有新地址和签名。脚本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检查中本聪钱包全部22000个地址是否仍然保持零转出记录——除了批准的自检测试交易外。所有测试结果都正常,系统自动生成了一条加密消息打包在下一周期的0.01BTC交易中。
那条消息是比特币自动维护系统基于预设逻辑生成的。
它只是多了一行附注——“The truth is in the diary.(真相在记中。)”——但事实上系统并不知道记是什么。这条信息是在2011年被中本聪预先写入系统代码的文本块,它之所以出现在交易里,是因为它在代码中设计为“如果到了第五轮自检测试,就发送这行文字”。
中本聪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他不在了,但他的程序还在说话。
中本聪是谁这个问题,也许会有无数个推测版本。但最接近内核的一个已经被锁进那些记里,成了永恒的数字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