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主播维权到底！”
“已经转发到家族群了，让更多人看到！”
“群里有人发出了他们的手机号。”
礼物又开始刷了，火箭、跑车、嘉年华，一个接一个。
6
我妈坐在沙发上，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
她控制不住接了一个。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怒吼道：“你们家的粽子吃死人了知道吗？我已经举报到市场监管局了，等着关门吧！你们这种人就应该——”
我妈没说话，挂了。
电话再响的时候，她没接。
我爸走过来，把她的手机关了机。
“别接了。”
还没等心情平复下来，我爸接到电话，我们一家人急匆匆的到了店铺外。
我家店门口站着六七个人，都戴着口罩，看不清楚脸。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铁棍，正在砸门口的灯箱。
灯箱碎了，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在路灯下反着光。
“黑心商家！去死吧！”
有人把手里的东西往卷帘门上砸，“砰”的一声，液体四溅。
有人在地上点了一堆火，不知道烧的是什么，黑烟往上冒。
我妈要冲过去。
我爸死死抱住她：“别去！他们人多，你过去也没用！”
他抱得很紧，我妈挣扎了几下，突然没力气，整个人软下去，倚在我爸怀里。
“我包了二十年粽子，我没有害过人，我没有——”
我站在树后面，拨打了报警电话。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警笛声响了。
“散了散了，警察来了。”
脚步声、说话声、电动车喇叭的声音混在一起，慢慢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我爸这才松开我妈，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抖。
“我去门口看看。”
“别去。”我妈说。
“得去看看，他们放了火。”
我跟在我爸后面。
灯箱碎了，卷帘门上又被喷了新字。这次不是“黑心商家”，是更大更红的四个字——“人偿命。”
地上是一摊一摊的垃圾。
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口扎得很紧。
我爸蹲下去，解开塑料袋，里面是两只死老鼠。
我爸把塑料袋重新系好，拎起来，扔到对面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说了一句：“我想把店关了。”
过了很久很久，我妈的声音传来，轻得像一片叶子：“房租交到年底了。”
7
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我大学室友发来的。
“小禾，你还好吗？网上那些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还好。”
她又发了一条：“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论坛上有人发了你们家的帖子，下面好几页都是骂你的。我帮你说了句话，被二十几个人围攻，有人说我‘物以类聚’。”
我盯着“物以类聚”四个字看了很久。
我只回了一句“对不起。”
她过了一会儿又发：“班长让我问你，休学手续办了吗？”
办了，在事情发生的第一天就办了。
不是我要休的。
是辅导员打来的电话，她的语气很为难，“小禾，学校这边建议你先休学一段时间。网上闹得太凶了，你的信息也被曝光了。你回来上课的话，怕影响同学们，也怕你出事。”
对于学校来说，我是一颗定时炸弹。只要我在学校一天，就有可能有人在网上说“毒粽店老板的女儿就在我们学校”，对于学校名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