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先拆了看看？”
“拆！”
这个字从十几个工位同时冒出来，响亮程度堪比年会抽奖。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三点十五。
赵总的客户会议要开到四点。
也就是说，我们有四十五分钟的安全时间。
四十五分钟。
足够了。
苏婉拿着美工刀，在全公司三十多个人的注视下，划开了第一个箱子的封条。
我深呼吸了三次，提前锁定了面部表情。
不管待会儿拆出来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很忙。
我是无辜的。
【第三章】
第一个箱子被打开了。
苏婉伸手进去掏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的变化。
第一阶段：好奇。
第二阶段：困惑。
第三阶段：嘴唇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掏出来的是一个白色陶瓷马克杯。
杯子做工还挺精致的，光滑亮泽，有一定的分量感。
杯子的正面。
印着赵总的大头照。
不是什么工作照、正装照。
是赵总某次年会喝多了唱歌的那张大头照。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表情陶醉得感天动地，汗珠子挂满了额头。
杯子背面，一行艺术字。
“喝水不忘赵总恩”。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
全场三十多号人同时抬头，表情整齐划一——嘴角抖动，眼神惊恐。
苏婉把手又伸进箱子里。
第二个杯子。
赵总的另一张照片，这回是竖大拇指的那张。
背面字不一样了：”赵总说的都对”。
第三个。
赵总歪头微笑。
“跟着赵总有肉吃”。
苏婉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住了，但她还是强忍着，一个一个往外掏。
一整箱。
二十四个杯子。
每一个都是赵总的不同表情、不同角度、不同语录。
“今天也是爱赵总的一天”。
“赵总是我的精神支柱”。
“加班使我快乐——赵总题”。
整整二十四个。
我的同事们此刻的表情管理堪称人类极限。
有人拿起杯子翻来覆去地看，嘴唇紧闭，腮帮子鼓得跟金鱼一样。
有人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人手撑着桌子，头埋到了膝盖以下。
而我。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保持打字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忍住。
唐灵。
你不能笑。
你笑了就暴露了。
苏婉把第一个箱子推到旁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第二个。
这一箱，是T恤。
白色纯棉的T恤，质感还挺不错，摸着还挺柔软。
正面：赵总的全身照，官网那种抱着胳膊的pose，旁边用花体字写着一行字——”和赵总同行”。
背面：赵总的亲笔签名（大概率是P上去的），下面一行小字：”赵总出品必属精品”。
一整箱，二十件。
S号到XXL号，尺码齐全。
销售部的小陈已经忍不住了，他拿起一件XXL号的T恤展开，抖了两下。
全场发出了一种窒息的声音。
不是笑声。
是那种拼命憋着笑、但空气已经开始震颤的声音。
“不是……”小陈的声音在发抖，”赵总还出牌了？限量款？首发价一万？”
“你闭嘴。”旁边的同事锤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