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闭嘴，我得买，不，赵总已经替我买了。”小陈捧着T恤，声音像哭又像笑，”六万块啊兄弟们，这是赵总对我们的——”
“爱。”苏婉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然后她打开了第三个箱子。
鼠标垫。
三十块鼠标垫。
每一块上面都是赵总的不同表情包。
有赵总微笑的，有赵总皱眉的，有赵总打电话的，有赵总喝咖啡的。
其中有一块鼠标垫上的赵总，嘴角微微上扬，配了一行字。
“你的KPI，赵总在看”。
我旁边工位的周姐终于绷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茶水间。
我听到茶水间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大概是周姐在拿额头撞柜子。
然后周姐走出来，红着一张脸，端着一杯水坐回工位。
她的眼角有一滴可疑的液体。
不确定是笑出来的还是被柜子撞出来的。
这时候有人小声问了一句话。
“赵总花了六万块……给自己做周边？”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能回答。
一旦张嘴就会笑出声。
一旦笑出声，赵总迟早会知道。
赵总知道了，大家就完了。
年终奖都不用想了。
所以整层楼的空气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状态——每个人都没笑，但每个人的脸都是红的。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呛进了气管。
我猛咳了三下。
没人看我。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剩下的三个箱子上。
【第四章】
苏婉的手在发抖。
她拆第四个箱子的时候，美工刀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第四个箱子比前三个扁一些，但面积更大。
她把封条划开，掀开纸板，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她把箱子又盖上了。
“不拆了。”苏婉说。
“凭什么不拆！”小陈第一个跳起来，”我要看赵总还能给自己做什么！赵总手办？赵总抱枕？赵总联名款内裤？”
“闭嘴吧你！”三个人同时吼他。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说同一句话——拆。
苏婉咬了咬牙，重新掀开箱子。
她双手伸进去，抽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绒布。
她展开。
三十多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锦旗。
大红色锦旗。
上面用金色大字绣着——
“宇宙级好老板”
“商界楷模 业界标杆”
“赵国栋同志 千秋万代”
底部落款：”全体员工泣血敬赠”。
就这八个字，”全体员工泣血敬赠”。
技术部的老刘率先扛不住了。
他的笑声是从鼻子里喷出来的，带着一种猪叫般的颤音。
然后传染了。
十秒之内，整层楼充斥着一种压低了嗓子的、憋到内伤的笑声。
有人趴在桌子上锤桌面。
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
有人跑进厕所关上门，隔着两道墙还能听到笑声。
我的牙齿咬着嘴唇内侧，铁锈味已经出来了。
不能笑。
不能笑。
你是清白的唐灵。
你什么都没做。
你在做收尾。
苏婉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她拿着锦旗的手在不停地抖，但她还是挂上了职业微笑。
“还有两个。”
“求求你别拆了。”周姐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
“我必须拆。”苏婉的眼神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光，”赵总说了，先拆开看看。我执行老板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