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箱子被打开。
这个箱子很大，接近一人高。
苏婉和小杨一起把里面的东西抬出来。
那一刻，全场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
不是笑。
不是叫。
是灵魂被强行拔出体外的声音。
等身人形立牌。
赵总本人的。
KT板材质，高清打印，真人等比例。
画面里的赵总穿着他最爱的那套深蓝色西装，双手兜，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右边还P了一行字——
“跟我，有前途。”
这个立牌跟真人简直一模一样。
小陈把它搬到了走廊中间，立好了。
远远看过去，真的会以为赵总本人站在那里。
“把真的赵总请过来合个影呗。”小陈的声音已经变调了。
“你活够了是吗？”老刘按住他。
“我活不活够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总可能已经活够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三点五十五。
赵总的会议四点结束。
还有五分钟。
还有最后一个箱子。
苏婉看着第六个箱子，手里的美工刀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要不……等赵总来了自己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
“别。”周姐突然开口了，”拆完。趁他没来，拆完。”
周姐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我理解她。
如果赵总在场拆的话，场面可能会失控到人命关天的程度。
至少现在赵总不在，大家笑完了还能收拾一下表情。
苏婉划开了最后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比较矮，但是很宽。
她打开盖子的一瞬间，一股油和糖霜的甜腻气味扑面而来。
蛋糕。
一个三层的大蛋糕。
最上面一层用巧克力浆画了赵总的头像，精致程度堪比照片写实派油画。
蛋糕上裱花写着一行字。
“赵总赵总我的神，
若为赵总故，
工资皆可抛。
——来自您最忠实的追随者”
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此蛋糕由收件人出资六万定制，祝赵总万寿无疆。”
“收件人出资”这四个字精准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因为到付六万的费用，确实是赵总付的。
快递系统记录着呢。
谁能解释？
怎么解释？
你赵总自己付了六万块钱，买了一堆自己的周边产品，以”犒劳员工”的名义送到公司。
这不是犒劳。
这是全公司供奉你。
在椅背上，喉咙里发出一种微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呻吟。
不是痛苦。
是活着的快乐让我承受不住了。
“他来了。”
有人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了这三个字。
我转头看向走廊。
赵总从会议室的方向走来。
他还在跟客户通电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端着保温杯，步伐从容。
他离前台越来越近。
他的视线扫过那六个打开的箱子、散落的马克杯、展开的T恤、挂起来的锦旗。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等身人形立牌。
他的脚步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