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4
我刚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完，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岳母娘。
我把泡面桶扔进垃圾袋，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陈序！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尖利刺耳的咆哮，震得我耳朵发麻。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妈，怎么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你把晴晴的东西当垃圾一样扔到我家门口，你是要翻天吗！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家晴晴不在家？我告诉你，我们家晴晴嫁给你，不是让你这么作贱的！”
一连串的质问，不带半个标点符号。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叉着腰，唾沫横飞的模样。
“妈，你误会了。”我说，“家里最近准备重新装修，味道大，晴晴的东西又多又贵，我怕弄脏了。放您那儿，我最放心。”
这个理由，我在打包的时候就想好了。
“装修？我怎么没听晴晴说？”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想给她一个惊喜。”我轻描淡写地说，“她不是一直嫌家里的风格太老气了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晴确实抱怨过很多次。
她妈也知道。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那你不会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你知道你那些东西把我们家楼道都堵了吗？邻居都以为我家是收破烂的！”她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抱歉，妈，是我考虑不周。最近公司太忙了，我焦头烂额的，一办完事就忘了。您多担待。”我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歉意。
“哼，知道忙就好。”她的火气明显消了一些，“你别以为晴晴不在家，你就没人管了。她是我女儿，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不会的，妈。我爱她。”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又虚伪地聊了几句，她总算挂了电话。
我拉黑了她的号码。
世界清静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这个城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老张发来的微信。
“兄弟，有个买家，看了你挂网上的信息，特别有兴趣，连夜就想看房。我感觉是个诚心买的，你方便吗？”
我回复：“方便，随时。”
老张回得很快：“那一个小时后到，我先带他们过去。”
“好。”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需要绝对的清醒。
今晚，是第一场硬仗。
一个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
我打开门，老张带着一对年轻夫妻站在门口。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男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女的脸上带着对新家的憧憬和好奇。
“陈先生，打扰了。”男人礼貌地说。
“进来吧。”我侧身让他们进来。
“哇，你家好净啊。”女人一进来就发出感叹。
当然净。
因为这个家里，一半的东西已经被我扔了。
“我太太爱净。”我微笑着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情话。
老张开始专业地介绍房子的格局、朝向、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