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夫妻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陈先生，冒昧问一句，”女人看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们看到网上的信息，标题写的是……嗯……”
“女主人常年出差，男主人心碎急售。”我替她说了出来，脸上露出苦笑。
“对……是开玩笑的吧？”
我摇了摇头，走到阳台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有些低沉。
“不是玩笑。我太太是做销售的，事业心很强，常年飞来飞去。我们聚少离多。”
我停顿了一下，给他们留下想象的空间。
“这房子，一砖一瓦都是我们俩一起挑选的。我以为有了家，人就会停下来。但可能……我把她想得太简单了。”
我的侧脸映在玻璃上，表情落寞。
“我想……也许换个地方，对我们俩都好。”
这番话说得七分真，三分假。
那对夫妻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老张在一旁暗暗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看到，但假装没看到。
我只是个心碎的丈夫。
这是我今晚的人设。
5
“房子我们很喜欢。”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语气很诚恳，“格局、装修，都是我们想要的样子。”
“是啊是啊，”他妻子附和道，“尤其是这个厨房，太棒了。看得出来，原来住在这里的人很热爱生活。”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厨房，是我亲手设计的。中岛台的高度，是为了让苏晴切菜时不用弯腰。那个嵌入式烤箱，是因为她说想在周末给我烤蛋糕。
一次都没烤过。
“那价格方面……”眼镜男看向老张。
“我跟你们说，陈先生这个价格，真的是跳楼价了。”老张立刻接上话，“这个地段，这个装修，你们去打听打听，哪个不比他高个二三十万？也就是陈先生急着卖，不然这个价格，想都不要想。”
“我们明白。”眼镜男点点头，看向我，“陈先生，我们是真心想买。如果您方便，我们可以今晚就签意向合同，定金我们马上就能付。”
“这么快？”我故作惊讶。
“真的太喜欢了。”女人满眼放光，“我仿佛已经能看到我们在这里生活的样子了。”
我看着她脸上幸福的憧憬，有一瞬间的恍惚。
曾经，苏晴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这间空荡荡的毛坯房，跟我描述着未来的生活。
她说，客厅要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种满绿植。
她说，卧室的墙要刷成米色，温馨。
她说，她要给我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言犹在耳。
人，却早已面目全非。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又是视频电话。
屏幕上，是苏晴灿烂的笑脸。
老张和那对夫妻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不能不接。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脸上瞬间切换成温柔的笑容。
“宝贝，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想你啦，睡不着。”苏晴的声音娇滴滴的，“你在嘛呢？家里怎么这么亮？”
她的眼神扫过我身后的背景，似乎在寻找什么。
“哦，家里来了几个朋友，在聊天。”我若无其事地转动身体，用后背挡住那对夫妻和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