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男的女的?”她立刻警觉起来。
“都是男的,老同学。”我撒谎不眨眼,“怎么,查岗啊?”
“讨厌,我那是关心你。”她在那头撒娇,“老公,我跟你说,我今天去看极光了,真的好壮观!我许了个愿,你猜是什么?”
“是什么?”我配合地问。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她笑得神秘,“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我心里冷笑,嘴上却说:“好,我等着。那你早点休息,那边天亮得晚,别玩太疯了。”
“知道啦,老公公。”她对着镜头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爱你,木啊。”
“我也爱你。”
我面不改色地回应,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一转身,我看到那对夫妻和老张,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又了然的表情。
大概是同情,又带了点看破不说破的尴尬。
“抱歉,我太太。”我苦笑着解释。
“没……没事。”眼镜男连忙摆手,“我们理解。”
他身边的妻子,眼圈甚至有点红了。
她看着我,轻声说:“你还很爱她。”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我们签合同吧。”眼镜男下定了决心,“就现在。”
他从包里拿出银行卡:“老张,刷卡机带了吧?我们付十万定金。”
老张愣了愣,随即大喜过望,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POS机。
“带了带了,当然带了!”
刷卡,签字。
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
送走他们,老张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
“兄弟,你牛!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你刚才那通电话,简直是神来之笔,直接把那小媳妇给破防了!”
我没有笑。
我看着合同上“陈序”那个签名,只觉得无比陌生。
房子卖掉了。
这个承载了我五年青春和爱情的壳,终于要离我而去了。
我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计划得逞的,冰冷的。
6
时间过得飞快。
两个多月,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房子的过户手续异常顺利。
拿到全款的那一天,我在银行的VIP室里坐了很久。
手机上,是一串天文数字。
我却没有任何感觉。
我用这笔钱,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老旧小区,租了一间小小的单身公寓。
没有落地窗,没有大厨房,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像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从那个大房子里搬出来,塞进这个狭小的空间。
整个过程,我没有请任何人帮忙。
我像一只蚂蚁,沉默地,固执地,搬运着我所剩无多的过去。
和苏晴的联系,从未中断。
我们每天都会发微信,偶尔通一个视频电话。
我跟她说,公司接了一个大,最近特别忙,经常住在公司。
她信了。
甚至还夸我上进,叮嘱我不要太累。
她跟我分享挪威的雪,分享新认识的朋友,分享她买了什么好看的包。
照片里的她,笑得越来越美,越来越陌生。
她一次都没有问起过家里的情况,也没有问起过她妈。
仿佛那个家,那些东西,那些亲人,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