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冷映霜人刚走，就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
那头传来她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言儿，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不然我睡不着。”
顾言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语音又追了过来：“还有，明天记得吃早饭，别饿着肚子来。”
第三条：“算了，我还是让人明天一早给你送过去吧。你那个学校门口的早餐店，我看着就不太卫生。”
第四条：“你喜欢吃什么？包子？粥？还是三明治？要不我都让人准备一点，你挑着吃。”
顾言盯着屏幕上连续弹出的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像连珠炮似的，本停不下来。
他叹了口气，打了几个字过去：“知道了阿姨，您别发了，开车看手机不安全。”
那边秒回：“司机开车，我又不开。”
顾言：“…….”
差点忘了，
这是富婆，还是有司机的那种。
那边又追来一条：“所以你到了没？”
顾言无奈，拍了张街景发过去，配文：“哪有那么快。”
冷映霜回了一个“猫猫委屈”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条文字：“那你到了叫我。”
顾言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
摇了摇头，转身往学校走。
走了两步，
忽然发现孙老板还站在原地，用一种“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眼神盯着他。
“孙老板？我先走了啊。”顾言礼貌性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掌。
孙老板猛地回过神来，面上职业化的笑容虽已挂上，眼底的震惊却还没来得及收净，两相拉扯之下，整张脸扭曲得煞是滑稽。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又像是憋了一整天终于找着茅房的那种如释重负。
“顾…顾总，您慢走，慢走啊！”
他腰弯得比方才迎冷映霜时还低，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某位微服出巡的皇亲国戚。
顾言被他这一声“顾总”叫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不是什么总，我就一普通学生，您叫我小顾就行。”
孙老板连连点头，嘴里应着“好好好”，腰却始终没直起来，活像一被人折弯了就再也弹不回去的竹篾。
顾言无奈，也懒得再纠正，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察觉到他走远，
孙老板才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嘟囔道：“普通学生能把冷总钓成翘嘴？有钱人心眼就是多，鬼才信你！”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宝贝闺女”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爸，什么事？我这边正改论文呢。”
孙老板神秘兮兮道：“闺女，爸跟你打听个事呗。”
“啥事？”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顾言的学生？”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孙老板心里咯噔一下，眉头微皱：“咋了？你还真认识？”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女生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你问他什么？”
孙老板听出女儿语气不对，心里那弦绷得更紧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闺女了，从小嘴硬，越是心虚说话越小声。
上回她把家里那辆电动车的后视镜撞断了，也是这个语气问他“爸你今晚几点回来”。
“你别管我问他什么，”孙老板压着嗓子，催促道：“你就说认不认识。”
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
女生才幽幽道：“算是认识吧。”
孙老板纳闷：“什么叫算是？孙甜甜，你说话能不能痛快点。”
名唤孙甜甜的姑娘有些不耐烦了：“你问这么多什么？是不是又要给我介绍对象。”
孙老板听出女儿语气里的烦躁，连忙放缓了声调，赔着笑脸：“姑娘你先听爸说，这次可不一样，这男生可能是什么隐藏的富二代，你要认识可以多接触一下，放心，爸不会害你。”
孙甜甜冷笑一声：“啥富二代，他就一个普通学生，我还不清楚？”
“你清楚什么呀！”孙老板急了，失声道：“你知道今晚跟他吃饭的是谁吗？冷映霜！霜华资本的冷总！江城首富！那冷总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揣进兜里带回家，你说他普通？”
电话那头忽然一滞，
只剩下细细的呼吸声，证明着那头的人还在。
孙老板趁热打铁：“爸在江城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冷总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闺女，你听爸一句劝，要是还有联系，要是认识，就算只有一面之缘，你也可以主动一点。”
“行了，”
孙甜甜突然打断他，声音却不像方才那般冷淡，多了几分没有来由的羞愤，“我挂了，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哎——”
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孙老板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而此时的江城大学，女生宿舍里。
孙甜甜放下手机，美眸微怔，盯着桌子上的相框发呆。
里面是两张年轻的笑脸，一个是她，一个是一位年轻的男生，两个人搂着肩膀，在樱花树下笑得眉眼弯弯。
如果孙老板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因为这个年轻人就是方才让冷映霜放下身段撒娇拉勾的顾言。
孙甜甜柳眉微蹙，
想着自己老爸方才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再把目光放在照片里笑意盈盈的顾言身上，咬唇暗道：不会吧，刚跟她分手，这臭男人就傍上富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