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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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日KPI完成了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宰相府的请柬,是用沉香木做的。
我捏着这块木头,闻了闻,对周庸说:”拿去当铺,能换十两银子。”
“王爷,这……这是宰相大人的请柬……”
“所以更值钱,”我把请柬塞回袖子,”但本王不能当。本王得带着它,去宰相府,喝他的龙井,吃他的’鸿门宴’。”
周庸一脸茫然。我拍拍他的肩膀:”备轿,穿那件最花的袍子,戴那个最大的玉佩。还有,”我顿了顿,”让厨子做一盒桂花糕,要最甜的,甜到能齁死人的那种。”
“王爷,宰相大人说不用带东西……”
“他说不用,但这是本王的心意,”我微笑着,”心意,是不能拒绝的。拒绝了,就是不给面子;接受了,就是欠人情。本王要让他欠人情,哪怕只是一盒桂花糕。”
宰相府比我想象中朴素。
不是穷,是……是刻意的低调。青砖灰瓦,没有朱门,门口的石狮子比王府的小一圈。但石狮子底座上的磨损,告诉我:这里每天有很多人进出,很多马车停靠,很多权力在流转。
“静安王爷到——”
门房的声音不卑不亢,像是训练过千百遍。我下轿,递上桂花糕,看着门房的脸从”职业微笑”变成”困惑”,再变成”勉强接受”。
“王爷,这……”
“本王的心意,”我”憨厚”地说,”一定要交给宰相大人。本王亲手……亲眼看着厨子做的。”
门房捧着那盒甜到发腻的桂花糕,领我进门。我注意到,他走的是侧门,不是正门。这是羞辱?还是保护?
侧门通向一个花园,假山流水,松柏苍翠。但我的金融嗅觉闻到了别的味道:水声太大,是为了掩盖谈话声;松柏太密,是为了遮挡视线;假山后面,有人。
“王爷,”一个声音从假山后传来,”老夫有失远迎。”
李崇山走出来,穿着一身便服,没有朝堂上的威严,但眼神更锐利。像……尽职调查时的MD,脱了西装,准备问最难的问题。
“宰相大人!”我”欣喜”地拱手,”您的府上真雅致!比本王的王府,好太多了!”
“王爷过奖,”他微笑,”请,茶已备好。”
茶室在花园深处,四面竹帘,光线昏暗。我坐下,发现对面已经坐了一个人:兵部尚书,赵德全。那个在朝堂上支持”加征商税”的人。
“赵大人也在?”我”惊讶”地说,”太好了!本王正好有军事问题请教!”
“王爷请说,”赵德全的声音带着嘲讽。
“那个……那个马,”我”认真”地说,”怎么才能跑得快?本王府上的马,总是偷懒,本王抽它,它也不跑……”
赵德全的嘴角在抽搐。李崇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在评估。
“王爷,”李崇山打断我,”今请王爷来,是想……想请教王爷一些事。”
“请教本王?”我”惶恐”地摆手,”本王不懂治国,不懂军事,只懂……吃喝玩乐……”
“正是吃喝玩乐,”李崇山微笑着,但眼神冰冷,”老夫想知道,王爷在江南的庄子,除了’蛤蟆皮’,还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来了。这是……这是核心问题。边军。先帝。我的”病愈”。
“很多!”我”兴奋”地说,”有会唱歌的鸟,有会跳舞的猴子,还有……还有一个女人,说能预测未来!本王让她预测,本王什么时候能发财,她说……”
“王爷,”李崇山的声音变冷,”老夫说的是,和’边军’有关的东西。”
全场安静。竹帘外的水声突然变大,像是有人调高了音量。我注意到,赵德全的手,放在了腰侧——那里有一个鼓起。
“边军?”我”困惑”地眨眼,”宰相大人是说……那些骑马的兵?本王不懂兵事啊……”
“王爷不懂兵事,”李崇山慢慢说,”但王爷懂’偏方’。能让’病重之人’突然痊愈的’偏方’。老夫好奇,这’偏方’,是从哪里学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这是陷阱。承认”偏方”有效,就是承认我和边军有联系;否认,就是承认我”装病”,欺君之罪。
“本王……”我低下头,声音变轻,”本王说实话,宰相大人能不能……能不能不告诉太后?”
李崇山和赵德全交换了一个眼神。猎物入网的眼神。
“王爷请说,”李崇山的声音带着胜利的喜悦,”老夫酌情考虑。”
“那个’偏方’,”我”羞愧”地说,”不是本王找的。是……是本王在青楼……认识的一个人,给的。”
“青楼?”
“对,”我”坦白”,”本王在江南,无聊,就……就去青楼。那里有个女人,叫红袖,她说,她父亲是从前太医院的,有秘方。本王给了她五百两银子,买了那个’蛤蟆皮’的方子……”
我抬起头,看着李崇山,眼神”真诚”:”宰相大人,本王是不是被骗了?那个方子,其实没用?本王能要回银子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
李崇山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但拳头是棉花做的。他准备了一整套”边军-谋反-篡位”的逻辑链,结果我直接跳进”青楼-被骗-蠢货”的坑里。
“王爷……”他艰难地说,”在青楼,花了五百两?”
“对!本王现在觉得,可能不值……”我”懊悔”地说,”但那时候,本王病得重,怕死,就……就……”
“就信了?”
“就信了,”我点头,”宰相大人,您说,本王是不是……很蠢?”
李崇山看着我,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怜悯”?不,是”忽略”。在他眼里,我已经从”潜在威胁”降级为”不可回收垃圾”。
“王爷,”他声音疲惫,”以后……少去青楼。”
“本王明白!”我”欣喜”地说,”本王以后只去……去茶馆!宰相大人,您的龙井,在哪里?”
茶上来了,是上好的龙井。
但我注意到,李崇山没有喝。赵德全也没有喝。只有我一个人,”憨厚”地捧着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好茶!”我”赞叹”,”比本王府上的树叶水,好喝多了!”
“王爷,”李崇山突然说,”老夫还有一个问题。”
“大人请说!”
“王爷在江南,除了青楼,还去过什么地方?比如……边军的驻地?”
我心跳加速。这是最后的试探?
“边军驻地?”我”困惑”,”本王去那里做什么?本王听说,那里很冷,没有青楼,没有茶馆,只有……马粪。”
“但有人看到,”李崇山的声音变冷,”承平十二年,边军哗变前,有一个年轻人,骑着马,在驻地附近徘徊。穿着……蓝色的袍子。”
承平十二年。那是我穿越前三年,原身在做什么?
我搜索记忆,但一片空白。原身的记忆,像是一个被格式化的硬盘,关键节点全部丢失。
“承平十二年……”我”努力回忆”,”本王那时候……应该在府里,读书?不对,本王不爱读书……应该在……在睡觉?”
“王爷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坦诚”,”本王那时候,每天都差不多,吃饭,睡觉,偶尔……偶尔去街上逛逛。宰相大人说的’年轻人’,可能是……本王的侍卫?本王有个侍卫,喜欢穿蓝袍子,后来……偷了本王的东西,跑了。”
我编了一个故事,漏洞百出,但足够”闲散王爷”使用。
李崇山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他挥了挥手,竹帘后走出一个人——是安禾。
不是宫女安禾,是……穿着边军服饰的安禾?淡青色的衣裙换成了灰色的短打,头发挽成男子髻,看起来像是一个……边军斥候?
“王爷,”李崇山的声音带着胜利,”认识这个人吗?”
我看着安禾,她低着头,没有看我。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认识,”我说,声音平稳,”这是谁家的侍卫?长得……长得挺清秀的。”
“她叫安禾,”李崇山说,”边军遗孤,父亲安大山,承平十二年哗变,被先帝下令处斩。她母亲,同自缢。她本人,被没入宫中,为奴。”
我看着安禾,重新理解她的”双面”。不只是太后的棋子,不只是小皇帝的”姐姐”,她是一个背负着血仇的人。而宰相,把她带到这里,是为了……威胁我?还是为了测试她?
“宰相大人,”我”困惑”地说,”这……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关系在于,”李崇山的声音变冷,”安大山的死,和先帝驾崩,可能有关。而王爷,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先帝的人。”
我心跳停止了一瞬。最后一个见过先帝的人?我?原身?
“本王……本王不记得……”
“你不记得,”李崇山打断我,”但安禾记得。她父亲死前,写了一封信,藏在她的发簪里。信上说,先帝驾崩前,曾召见静安王,谈论边军的’真相’。”
我看着安禾,她的头更低了,但肩膀在颤抖。她在压抑什么?
“那封信,”李崇山继续说,”现在在老夫手中。王爷,想不想知道,先帝告诉你了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这是最后的陷阱。如果我说”想”,就是承认我见过先帝;如果我说”不想”,就是承认我在隐藏。
“本王……”我低下头,声音”颤抖”,”本王怕……怕知道。本王胆小,宰相大人,您……您能不能……能不能就当本王没听过?”
“什么?”
“就当……就当本王今天没来过,”我”恳求”,”本王回去,继续装病,继续……继续吃蛤蟆皮,继续去青楼……本王不想知道什么’真相’,本王只想……只想活着……”
我”哭”了起来,真情实感,涕泪横流。我想起高盛的拒信,想起凌晨三点的猝死,想起……我真的只想活着。
李崇山看着我,表情复杂。然后,他挥了挥手,安禾被带下去。竹帘后,水声恢复。
“王爷,”他的声音疲惫,”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宰相府了。”
“本王……本王明白了,”我”抽泣”着起身,”本王……把桂花糕留下?”
“……带走。”
我捧着那盒甜到发腻的桂花糕,走出宰相府。门房看着我,眼神从”职业冷漠”变成”困惑”。大概没见过,被宰相”请”来,又”请”走,还带着礼物的客人。
上轿后,我擦眼泪,表情恢复平静。
“系统,”我在脑海中说,”刚才的’表演’,评级多少?”
“【演技】评级:S。【信息获取】评级:B。关键线索:【安禾父亲之死】与【先帝驾崩】关联,【原身见过先帝】概率上升至85%。”
“安禾呢?她的【可利用】评级?”
“更新为:【高价值情报源】,但【风险等级】同步上升至A。建议宿主:【保持距离】或【深度绑定】,二选一。”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安禾颤抖的肩膀。深度绑定?还是保持距离?
“系统,”我说,”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请说明。”
“让她,”我微笑着,”主动选择我。”
第二天,朝堂上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宰相提议”清查边军旧案,以正军心”。这是针对我的,也是针对……安禾的?他想把边军的”真相”,变成他手中的武器。
小皇帝看着我,眼神询问。我微微摇头——不要直接反对,要”和稀泥”。
“朕……”小皇帝开口,声音带着”犹豫”,”朕觉得,边军的将士,也很辛苦。突然清查,会不会……会不会寒了人心?”
“陛下,”宰相的声音带着压力,”边军哗变,是国耻。不清查,无以正国法。”
“但朕也记得,”小皇帝说,声音突然变稳,”皇叔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将士,也是水吧?”
全场安静。这是我教他的,但他说出来的方式……比我想象的更有力量。
“而且,”小皇帝继续说,”朕觉得,清查旧案,不如……不如查清现在的军饷,有没有被贪。宰相大人,您说,现在的军饷,够不够将士吃饱?”
宰相愣住。这是……反将一军?清查旧案,会翻出他的”门生”;清查现在的军饷,会翻出他的现在的贪腐?
“陛下……”宰相的声音变紧,”军饷之事,臣……臣正在查……”
“那朕等宰相大人的结果,”小皇帝说,声音带着点……我没想到的,威严,”旧案,先放一放。现在的将士,要紧。”
这是”不”。不是直接的”不”,是”优先级调整”,是”资源重新配置”,是我说过的”躺平”的高级形态:表面同意,实际拒绝。
退朝后,小皇帝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皇叔,朕今,是不是……说了’不’?”
我写:”陛下今,不是说了’不’,是说了’先做这个,后做那个’。这就是……这就是管理的艺术。”
纸条送回来:”皇叔,朕想,朕要当’管理大师’,不当’傀儡皇帝’。因为,”字迹突然变重,”朕是朕自己的人,朕要说’不’,也要说’先做这个’。”
我笑着,把纸条贴在书房墙上,和昨天的那张并排放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甲方。九岁,学会了”不”,学会了”优先级”,学会了……在权力的缝隙里,找到自己的声音。
安禾的身份,还有谜团。宰相的敌意,已经公开。先帝的死因,还有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