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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考古”进行到第三个月,我已经学会了在工部图纸和慈幼局账本之间无缝切换。

铁娘子每周送来”排水系统维护报告”——实际上是陵寝密室的发掘进度。目前战绩:壁画夹层三处,密室两个,先帝亲笔信七封,以及一个让我失眠的问题:先帝到底”委托”了多少人?

“王爷,”沈砚拿着文献分析来敲门,”《承平实录》的缺失页,补上了。但补上的内容,和原来的……对不上。”

“怎么对不上?”

“原版写’边军哗变,先帝震怒,派兵镇压’。补上的写’边军哗变,先帝知情,默许激化’。”

我放下茶杯:”所以,先帝是……导演?”

“更像是,”沈砚推眼镜,”‘制片人’。,但不署名;控制,但不露面;出事,’切割’。”

我笑了。这不就是投行MD的标准作吗?先帝,原来是承平年间的”金融精英”?

“继续查,”我说,”但’补上的’和’原来的’,都保留。以后写历史,让后人自己选,信哪个。”

“王爷,这叫’信息冗余’?”

“不,”我微笑,”这叫’对冲’。本王对冲风险,历史对冲真相。双赢。”

比起”考古”的烧脑,景明的”试用期”更让我头疼。

这位”周COO”,原则性强得像块钢板。我让他”入职”,他非要”背景调查”完自己;我让他”见陛下”,他说”试用期未满,不见甲方”;他在朝堂上”鞠躬”的角度,精确到四十五度,分毫不差。

“王爷,”安禾汇报,”景明在慈幼局,推行’新制度’:孩子满十岁,必须’毕业’,出去做工或读书,不能’赖’在局里。很多’老员工’反对,说他’忘本’。”

“他怎么说?”

“他说,’慈幼局不是养老院,是跳板。跳不出去的,是失败者;不想跳的,是寄生虫。'”安禾顿了顿,”王爷,这和您的’优化理论’,一模一样。”

我愣住,然后大笑。这是”遗传”?还是”环境”?先帝的”冷血”,太后的”控制”,还是……我的”腹黑”,隔着时空,传染了?

“让他’斗’,”我说,”本王不预。但告诉他,’斗’赢了,’试用期’提前结束,’见陛下’;’斗’输了,本王给他’调岗’,去’商务部’,管’外贸’,远离孩子,远离……’情感’。”

“远离情感?”

“对,”我叹气,”他’原则性’太强,是因为’情感’压抑。太后’找’他,他不’接’,不是不想,是不敢。本王要”他,要么’爆发’,要么’转移’。’爆发’,见陛下;’转移’,去卖货。”

安禾去传话。我等着,像等一只蚌,要么吐珍珠,要么……夹手。

景明”爆发”得比我想象的快。

一周后,慈幼局”老员工”集体辞职,景明”单枪匹马”,一天之内,招了二十个新”管事”,全是十五六岁的”毕业生”——他曾经带过的孩子。

“王爷,”他亲自来汇报,眼睛发亮,像打赢了仗,”我’优化’了团队。现在,慈幼局,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成本下降百分之二十五,孩子’毕业率’,从三成,提到七成。”

“成本下降?”我挑眉,”怎么降的?”

“砍掉’人情支出’,”他说,”以前,老员工给’关系户’的孩子,多分配食物、衣物、教书时间。现在,’标准化’,按’KPI’分配,’数据’说话,’算法’决策。”

“算法?”

“对,”他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慈幼局资源分配模型”?我教的”决策树”,他改成了”儿童版”?

“王爷,”他看着我,眼神像二十四岁,”我想,’见陛下’。不是’试用期提前’,是’必须’。我有’东西’,要给陛下。”

“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龙的,和陛下那块,一对。

“孙嬷嬷’给’我的,”他说,”说……我和陛下,是’兄弟’。我之前’不信’,现在……我想’信’。但’信’之前,我要’见’他,’看’他,’判断’他,值不值得,我’信’。”

我看着那块玉,想起先帝的”遗产”,太后的”火”,我的”网”。这是”变量”要”自变量”了?

“好,”我说,”本王安排。但’见面’的形式,本王定。”

我定的”形式”,是”偶遇”。

陛下”病愈”后,第一次”微服出巡”,去京郊”视察”慈幼局——这是”官方说法”。实际上,是我让景明”布置”的”面试场地”。

“陛下,”我提前叮嘱,”今,见一个’特殊人才’。他’原则性’很强,可能’不跪’,可能’不称奴’,可能……可能’怼’您。您,’忍’,’观察’,’判断’,然后……’决定’。”

“决定什么?”

“决定,”我顿了顿,”你是’敌人’,’路人’,还是……’兄弟’。”

陛下看着我,眼神从”困惑”变成”凝重”,变成”期待”。

“皇叔,”他说,”朕……准备好了。”

慈幼局的院子,和三个月前一样,但多了三百个孩子的”欢迎仪式”——景明安排的,”标准化”的,精确到秒的。

“欢迎陛下!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齐声:陛下万岁!”

孩子们像小机器人,整齐划一。陛下坐在”视察席”上,表情微妙。

“皇叔,”他低声说,”这……这是’团建’?”

“这是’表演’,”我低声回,”真正的’团建’,在后面。等’COO’出场。”

景明出场了。不是从正厅,是从孩子们中间?他穿着灰布衣裳,和孩子们一样,鞠躬的角度,四十五度。

“陛下,”他说,声音平稳,”慈幼局管事,周景明,汇报’工作’。但’汇报’之前,我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问?”

“对,”他抬头,直视龙椅,”陛下,您来慈幼局,是’视察’,还是’看看’?”

全场寂静。孩子们屏住呼吸,我也屏住呼吸。这是……”怼甲方”?

陛下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像桂花:”周管事,’视察’和’看看’,有什么区别?”

“‘视察’,是’上级对下级’,’看看’,是……’人对人’,”景明说,”陛下若’视察’,我’汇报’数据,’毕业率’,’成本率’,’优化率’。陛下若’看看’,我’带’您,看一个孩子,’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陛下看着我,眼神询问。我微微点头——这是”压力测试”,也是”情感测试”。

“朕,”陛下站起来,小小的身躯,在灰布衣裳的”管事”面前,显得更小,但声音更大,”‘看看’。周管事,带朕,’看看’。”

景明带陛下,穿过”表演区”,进入”生活区”。

这里,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标准化的鞠躬。有孩子在哭,有孩子在打架,有孩子在偷偷吃藏起来的馒头。

“这个,”景明指着一个正在哭的女孩,”小满,十岁,’毕业’三次,都’失败’。第一次,去做工,被’克扣工钱’,跑回来;第二次,去读书,被’同学欺负’,跑回来;第三次,”他顿了顿,”去’嫁人’,对方是’酒鬼’,她’逃婚’,跑回来。”

“跑回来,”陛下问,”你’收’她?”

“收,”景明说,”但’有条件’。她必须’学’,学’算账’,学”,学……’再逃’的时候,有’本事’,不跑回慈幼局,跑向’更好’的地方。”

“更好?”

“对,”景明看着女孩,眼神柔软,像潭水变暖,”不是’不失败’,是’失败’了,能’再站起来’。不是’依赖’慈幼局,是’利用’慈幼局,’跳板’,’跳’出去。”

陛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女孩面前,蹲下:”小满,朕……也是’失败’过很多次。朕’病’了,’中毒’,’被人想换’。但朕’站起来了’,因为……有人’教’朕,’学’,’再逃’,’跳’出去。”

小满不哭了,看着他,像看另一个……”失败者”。

“陛下,”景明在旁边,声音变轻,”您……和我不一样。您’失败’,有人’救’;我’失败’,只能自己’爬’。但您说的’学’,’再逃’,’跳出去’,”他顿了顿,”和我一样。”

陛下站起来,转向景明。两个”失败者”,一个九岁,一个十七岁,一个穿龙袍,一个穿灰布,在慈幼局的院子里,像照镜子?

“周管事,”陛下说,”朕想,’看看’你的’办公室’。”

“办公室?”

“对,”陛下微笑,像我教的,”你’工作’的地方,你’住’的地方,你……’藏东西’的地方。”

景明愣住。然后,他明白了。这是……”背景调查”的,反向作?

景明的”办公室”,是一间十平米的土房,一桌,一椅,一床,一柜。

陛下走进去,环视,然后停在柜子上。柜子上,有一个”神龛”,不是供佛,是供一块玉佩。龙的,和陛下那块,一对。

“这是……”陛下声音变紧。

“我’不知道’是谁的,”景明说,声音平稳,但手指在抖,”孙嬷嬷’给’我的,说我和’某个人’,有关系。但我不’认’,因为’认’了,就要’接’,’接’了,就要’负责’。我现在,只’负责’慈幼局,三百个孩子。’某个人’,’太大’,我’接不住’。”

陛下看着那块玉,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也是龙的,和景明那块,一对。

“朕也有,”他说,声音轻,像怕惊动什么,”皇叔说,是’父皇’的。朕’不知道’父皇,朕’病’的时候,’昏迷’的时候,’说胡话’的时候,喊’父皇’,没人’应’。朕想,朕是’孤儿’,和慈幼局的孩子,一样。”

景明看着那块玉,又看着陛下。两块玉,在土房里,在”神龛”前,像失散多年的,兄弟?

“周管事,”陛下说,”朕想,’拉钩’。不是’陛下’和’管事’,是……’孤儿’和’孤儿’,’失败者’和’失败者’,’想学’和’想学’。你’教’朕,怎么’再逃’,怎么’跳出去’;朕’教’你,怎么’接’,怎么’负责’,怎么……’不一个人’。”

景明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像风中的落叶,像要”爆发”的蚌。

“陛下,”他说,声音嘶哑,”我有’原则’。三不:不’跪’,不’称奴’,不’涉政’。但’拉钩’,”他顿了顿,”不是’原则’,是’选择’。我选择,’拉钩’。”

他伸出手,像十七岁的孩子,应该做的那样。陛下伸出手,像九岁的孩子,一直做的那样。

两只手,勾在一起,在”神龛”前,在两块龙玉前,在在我的”见证”下。

我,林昭,二十四岁,北清金融系,死在凌晨三点,活在这个时空,”影子”摄政王,”考古”队长,”慈幼局”天使人,此刻,站在十平米的土房里,看着两个”孤儿”,”失败者”,”想学”的人,”拉钩”。

然后,我哭了。

不是”感动”的哭,是”系统报错”的哭。

我的大脑,同时运行太多程序:先帝的”遗产”,太后的”火”,”考古”的”风险”,””的”进度”,以及……我自己的,”情感模块”,突然”过载”。

“皇叔?”陛下转头,看着我,”皇叔……哭了?”

“没,”我擦眼泪,”是……是’风沙’。慈幼局,’风沙’大,本王……’眼睛敏感’。”

“风沙?”景明看着窗户,”今,’无风’。”

“那就是……’过敏’,”我继续擦,”本王对……对’亲情’,’过敏’。在原来在江南,本王是’独生子’,没’兄弟’,没’拉钩’,没……’神龛’前的’玉佩’。本王’不适应’。”

陛下和景明,对视一眼。然后,他们同时笑了,像桂花,像潭水破冰,像……两个”兄弟”,在笑一个”没兄弟”的”可怜人”。

“皇叔,”陛下说,”朕……和景明,’商量’了。景明,’入职’,但不是’COO’,是……’兄弟’。不是’君臣’,是’家人’。景明’教’朕’民间’,朕’教’景明’朝堂’,皇叔’教’我们’拉钩’。”

“还有’火锅’,”景明补充,”‘试用期’,’团建’,’KPI’,这些……这些’未来词’,我也想’学’。”

我看着他们,两个”甲方”,一个”主线”,一个”备份”,现在……”合并”了?这是””的”风险”,还是””的”升华”?

“系统,”我在脑海中问,”这是……’bug’,还是’feature’?”

“检测到【】出现【非预期变量】,【情感绑定】超越【理性模型】,【成功率】无法计算。”

“无法计算?”

“对,”系统说,”但本系统,首次,建议宿主:【接受】。【接受】这种’无法计算’,作为【】的,最终【价值】。”

我看着陛下和景明,他们还在”拉钩”,还在笑,还在”神龛”前,摆弄那两块玉,像摆弄”玩具”。

“本王接受,”我说,声音还带着”过敏”的鼻音,”本王接受,’无法计算’。但本王,也要’加’一个’条款’。”

“什么条款?”

“景明,”我转向他,”‘兄弟’可以,’家人’可以,但’原则’,保留。你的’三不’,本王’尊重’,但加一条:’不离开’。不离开陛下,不离开慈幼局,不离开……”。”

“不离开?”

“对,”我微笑,像狐狸,但这是暖的,”这是’长期股权’,不是’短期套利’。本王投你,是’一辈子’,不是’试用期’。你’跑’了,本王’亏’;你’留’了,本王’赚’。’赚’什么?’赚’眼泪?”

我又哭了。这次,陛下和景明,没有笑。他们走过来,一左一右,像两个”兄弟”,扶着一个”没兄弟”的”人”。

“皇叔,”陛下说,”朕以后,’分’你一半’兄弟’。景明,’每周’,’两天’,是你的;’五天’,是朕的。’轮班’,’公平’。”

“公平?”景明挑眉,”陛下,我’年龄大’,应该’三天’,陛下’两天’。”

“朕’地位高’,应该’四天’,你’一天’。”

“我’原则强’,应该’全周’,陛下’零天’。”

“朕’皇帝’,应该’全大周’,你’零’。”

他们”吵”起来,像两个孩子,像真正的”兄弟”。我站在中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在笑。

这是””的”里程碑”,不是”养成千古一帝”,是”养成”一个”有兄弟的皇帝”,一个”有原则的备份”,一个”无法计算”的,”家”。

回府路上,系统提示:

“【景明】状态更新:【核心盟友→家人】,【忠诚度】90/100(超越【试用期】),【风险等级】降至C。” “【陛下】状态更新:【情感模块】成熟,【领导力】提升至A,【千古一帝】综合评价:A(战略直觉A+,政治手腕A+,民心A,领导力A)。” “【】进入【新阶段】,代号:【兄弟连】,目标:【双核驱动】,【风险对冲】,【情感价值最大化】。”

“兄弟连,”我念着这个词,笑了,”系统,你也会’起名’了?”

“学习宿主,”系统说,”【幽默】作为【管理工具】,【缓解压力】,【增强凝聚力】。”

“那给本王,起个【新头衔】?”

“建议:【首席情感官】,CEO,Chief Emotional Officer。”

“CEO?”我愣住,”这不是……”

“不是【首席执行官】,”系统说,”是【首席情感官】。宿主【擅长】的,不是【命令】,是【连接】;不是【控制】,是【拉钩】。”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慈幼局的”神龛”,两块龙玉,两个”拉钩”的”兄弟”。

“本王接受,”我说,”【首席情感官】,林昭,【任职宣言】:本王不【命令】,本王【连接】;本王不【控制】,本王【拉钩】。本王的【KPI】,是【眼泪】,是【笑】,是【无法计算】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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