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沈墨的这部精彩小说《遗愿画师》是由著名作家叶清裴薇倾力创作的一部悬疑灵异类型文学著作,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22505字的丰富内容,这部悬疑灵异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遗愿画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没有声音了。
输液管的滴答声、隔壁的咳嗽声、孙梅压抑的抽泣声,全部消失了。世界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连空气流动的细微轰鸣都不复存在。
沈墨站在一片红色的虚空里。
不是黑暗。是红。像有人把一整管朱红色颜料挤进了他的眼睛里,然后用水冲开,红扩散成了均匀的、无边无际的薄雾。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皮肤的颜色被红雾染成了暗红,像在血水里泡过。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眼罩还在,左眼还是看不见,右眼能看到的只有红。
他开始走。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因为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红色,没有远近,没有上下,没有任何参照物。但他还是在走,不是因为知道方向,是因为停下来也没有意义。在这个没有空间感的地方,静止和移动没有区别,但他的身体本能地认为往前走比站在原地更接近某个出口。
走了很久。或者只走了几分钟。他分不清。
前方出现了一个影子。很淡,很模糊,像红色薄雾后面站着一个人。沈墨加快了脚步,鞋底踩在虚空里,没有脚步声,没有触感。影子越来越清晰,轮廓从红色中一点一点剥离出来,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掉了雾。
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站在一片灰白色的水泥地上。她背对着沈墨,面向着一栋楼。一栋老居民楼——六层,灰扑扑的外墙,生锈的防盗窗,楼道口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楼前的空地上有一盏路灯,路灯的杆子是黑色的,灯罩歪了,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天色是黄昏。不是现实中的黄昏,是画里的黄昏。天空是一种不真实的橙红色,像有人在调色盘上把橙色和红色搅在一起,没有搅匀,有些地方橙色多一些,有些地方红色多一些,云层被染成了脏兮兮的紫色。这种光线在现实中不存在,但它恰好落在那栋楼上,让整栋楼看起来像一幅等待晾的油画。
沈墨走到那个女人身后,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来。
“您好,”他说。
女人没有反应。
“孙秀兰?”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她的身体纹丝不动,像是被水泥浇筑在了原地。沈墨绕到她前面,站在她和居民楼之间,面对面看着她。女人的脸是模糊的——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是像画里那样,五官的轮廓还在,但细节全部消失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去看,只看到一团肉色的底。但她的身体是实的,红色棉袄上的每一道褶皱都清清楚楚,甚至能看出棉袄的纽扣是黑色的、圆形的,第二颗扣子缝歪了,线头露在外面。
沈墨看着那张模糊的脸,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在秦怀远的画境里,他有一个明确的身份——侍者。画境会自动赋予他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色,让他可以藏在里面观察。但在这里,他没有被赋予任何角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还是那个旧双肩包,还是那双黑色皮手套。他是他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投射。
这不太对。
陆鸣的笔记里写得很清楚:进入画境后,画师通常会被自动赋予一个角色,这是画境自我保护机制的一部分——它会用这种方式把外来者“编织”进自己的逻辑里,减少排异反应。但孙秀兰的画境没有给他任何角色。没有围裙,没有制服,没有工牌,没有任何可以藏进去的身份。他只能是他自己。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第一,这个画境太不稳定了,已经没有余力去“安排”外来者。第二,孙秀兰的执念太强了,强到画境里除了她的执念本身,什么都不重要。沈墨倾向于第二种。因为从进入画境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和秦怀远画境完全不同的东西——压迫感。不是恐怖片的惊吓,而是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窒息感,像有人用手掌轻轻捂住你的口鼻,不让你死,但也不让你畅快地呼吸。
这种压迫感来自那个女人。不是她的外表——她的外表只是一个模糊的、穿着旧棉袄的中年女人。是她的静止。她的不动。她的那种“不管世界怎么变,我就是要站在这里等”的固执。那种固执像一堵墙,挡在沈墨和画境的其他部分之间。
沈墨试着绕过她,走进那栋居民楼。楼道的铁门半开着,他侧身挤了进去,肩膀蹭到了门框,冰凉的铁锈味钻进鼻腔。
楼道里很暗。墙壁上的白灰大片脱落,露出下面的红砖,砖缝里塞着硬的水泥。台阶上堆着煤球和旧报纸,煤球用蛇皮袋装着,袋子破了,黑色的煤渣洒了一地。空气里有一股湿的霉味,混着油烟和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来源的甜腥气,像腐烂的水果。
他上了半层楼,透过楼道窗户往下看。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朝着楼的方向。从高处看,她的红色棉袄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格外刺眼,像一滴血滴在灰色的纸上。
他下了楼,重新走到她面前,开始仔细观察她周围的环境。
水泥地上有一行用白色颜料写的小字——和那幅画里一模一样:“豆豆,妈妈在。”字很小,藏在路灯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本看不见。沈墨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颜料已经了,嵌在水泥的纹理里,像很久以前就写在这里了,风吹雨打都没有抹掉。他注意到“妈妈”两个字的笔划比其他的要粗一些,像是写的时候用了更大的力气,或者反复描了好几遍。
他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路灯。灯泡是60瓦的那种老式白炽灯,发着昏黄的光,能看到里面的钨丝微微发红。灯罩歪了,用一铁丝绑在杆子上,铁丝已经生锈了,生出的锈迹顺着杆子流下来,留下一道道褐色的痕迹。
他想起孙秀兰信里的那句话——“那个路灯下面,你每天晚上都在那里等妈妈下班。”
这里是画境的中心。这栋楼、这盏灯、这个穿红棉袄的女人,构成了一个静止的、永恒的等待场景。但豆豆在哪里?沈墨环顾四周,没有小孩,没有书包,没有任何与“儿子”相关的痕迹。整幅画境里只有这个女人和这栋楼。
他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开始主动探索。居民楼的左侧有一条巷道,黑咕隆咚的,看不清尽头。右侧是一片荒地,堆着建筑垃圾——碎砖头、破瓦片、一个漏了底的浴缸、一把断了腿的椅子。荒地的尽头是一条河,河水是灰色的,一动不动,像一块凝固的果冻,表面浮着一层油渍,泛着彩虹色的光。
沈墨没有贸然走远。他回到女人身边,再次试着和她说话。
“孙秀兰,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我是沈墨。你女儿请我来的。你女儿叫孙梅,你还记得吗?”
女人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动作,像是她的名字被叫到的时候,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沈墨注意到了,心里一紧。他继续说话,声音放得更轻更慢。
“你说你想知道豆豆在哪里。我来了,我帮你找。但你得告诉我,他长什么样。七岁的样子?还是十五岁?还是现在二十二岁?”
女人还是没有开口。但她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和现实中的孙秀兰一样——肿胀的、关节粗大的、指甲发紫的手。手指微微弯曲着,像在抓什么东西,又像在指什么东西。沈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那栋居民楼的四楼,从左往右数第三个窗户。窗户是开着的,窗台上放着一个花盆,花盆里种着一棵已经枯死的仙人掌,瘪的球体歪倒在土里,刺还竖着。
“豆豆住在哪里?”沈墨问。
女人没有回答。但她做了一件新的事情——她开始往前走。不是朝着楼的方向,而是朝着沈墨的反方向,朝着那条巷道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地板的接缝上,像是在走一条她走过无数遍的路。沈墨跟在她身后,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
巷道的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藤蔓的须像血管一样贴在墙面上,风的叶片在空气里微微颤抖。路面是碎石板铺的,有些石板松了,踩上去会发出咯噔的响声,石板下面的泥土露出来,黑乎乎的,带着一股阴湿的气味。
女人走得不急不慢,沈墨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记路。巷道拐了三个弯,每拐一个弯,头顶的天空就窄一分。第三个弯之后,两侧的高墙变成了一人多高的矮墙,能看到墙那边的景象——一片荒地,和刚才那片连在一起。
巷道走了大约五十米,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路口有一电线杆,上面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收旧家电、办证、专治牛皮癣。广告纸一层叠一层,最下面的已经泛黄发脆,边缘翘起来,在风里微微抖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电线杆的顶端架着几电线,在橙红色的天空下像五线谱的线条。
女人的脚步没有停,直接拐进了左边的那条路。沈墨跟着拐进去,视野突然开阔了。
面前是一个小广场。广场是水泥硬化的地面,裂缝里长出了杂草,草已经枯了,灰黄色的茎秆在风里弯着腰。广场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花坛,花坛的边缘是水磨石的,表面磨得光滑发亮,但有几处缺了角,露出里面的石子。花坛里没有花,只有一堆枯的泥土和几个烟头,烟头的过滤嘴已经褪成了灰白色。
广场的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红砖墙,石棉瓦顶。平房的前面有一个生锈的滑梯和两个秋千,滑梯的塑料面裂了,裂缝里长出了杂草。秋千的铁链在风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老人的关节在响。沙坑里没有沙,只有硬的黄泥,上面印着几个浅浅的鞋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是一个公园。一个小县城里的、年代久远的、已经被遗忘的公园。沈墨立刻想到了孙梅说过的话——“她带豆豆去人民公园玩。她去买了冰棍,转身豆豆就不见了。”
这里是人民公园。
女人走到花坛边上,停下来。她的脸还是模糊的,但沈墨注意到她的姿势变了——身体微微前倾,头偏向右侧,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沈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那个小卖部。公园入口处有一个铁皮搭的小卖部,窗口关着,木板窗门上写着“零食饮料”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团蓝色的墨渍,像一块褪色的伤疤。
这就是孙秀兰去买冰棍的地方。就是在那里,她排了队,付了钱,拿了冰棍,转过身,豆豆就不见了。
沈墨走到小卖部门口,试着推开那扇木板窗。窗户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空气涌出来,燥的、闷热的、混着灰尘和过期零食的气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落满灰的玻璃柜台和几排空货架,货架上还残留着一些没取走的商品——一包发了霉的方便面、几落满灰的棒棒糖、一个瘪了的易拉罐。柜台面上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粉笔写着“冰棍”两个字,粉笔字已经模糊了,只剩下白色的粉末嵌在木纹里。沈墨伸手摸了摸那块木板,指尖沾了一层细细的灰。
他转过身,想跟女人说话,却发现她已经不在花坛边上了。
她站在公园的入口处,面朝着来时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沈墨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这一次他站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红色棉袄领口处缝着的一小块补丁,针脚很密,线是黑色的,和红色的布面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现实中药水的味道,而是棉布和樟脑丸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洗衣皂的碱味。
他抬头看了看路灯。公园入口的路灯和居民楼前的路灯一模一样——黑色的杆子,歪了的灯罩,昏黄的灯泡,连铁丝绑的方式都一样。这不是巧合。在这个画境里,所有的路灯都是同一个样子。孙秀兰把“等待”这件事具象化了——路灯就是等待的象征。她等在居民楼前,等豆豆放学回来;她等在公园门口,等豆豆从滑梯上跑下来。不管是在哪里等,都应该有同样的灯光。对她来说,所有的等待都是同一场等待。
沈墨在公园里系统地搜索起来。
他先查看了花坛后面的那片灌木丛。灌木是冬青,叶子已经枯了大半,枝条又密又硬,纠缠在一起,像一堵绿色的铁丝网。他蹲下来,用手拨开底部的枯叶和断枝,指尖被刺了一下。枯叶下面是一层黑色的腐殖土,湿的,有一股腐烂的甜味。什么也没有。
他走到滑梯下面。滑梯的塑料面裂成了几块,裂缝里长出了细瘦的野草,草的茎秆从裂缝里钻出来,倔强地朝着天空的方向长。滑梯的台阶是金属的,生了锈,锈迹摸上去粗粝得像砂纸。他仰头看了看滑梯的顶端,那个圆形的平台,想象着一个七岁的男孩爬上去,坐在边缘,双手撑着两侧,然后哧溜一下滑下来。
他走到秋千旁边,站在那个吱呀作响的铁链前面。秋千的座位是黑色的橡胶,中间磨出了一个光滑的凹坑,那是无数次坐出来的痕迹。他握住铁链,铁链是冰凉的,每一节环扣都锈迹斑斑,但不松动。他轻轻推了一下秋千,座位荡起来,吱——呀——吱——呀,声音在空旷的公园里回荡。
沈墨想象着一个七岁的男孩坐在这里,脚还够不到地面,两只手紧紧抓着铁链,身体微微后仰,等着母亲在后面推他。一推,一荡,一推,一荡。母亲会说什么?“豆豆,抓紧了。”“妈妈再推高一点好不好?”
“豆豆经常在这里玩吗?”沈墨问,没有回头。
没有回答,但沈墨感觉到身后的空气有了变化。他转过头,女人站在秋千旁边,那张模糊的脸正朝着秋千的方向。那张脸虽然看不清五官,但它传达出来的东西是清晰的——她在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无声的、从身体深处发出的、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哭泣。她没有眼泪,因为画境里的人不会有眼泪,但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做“哭”这个动作——肩膀微微内收,腔轻轻起伏,呼吸的节奏乱了。
沈墨不敢再看她了。他转过身,走向公园的更深处。
绕过一片竹林之后,他看到了一条人工河。河不大,像一条被拉长的水塘,两岸用石块砌了堤坝,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塞着枯的水泥。河水是绿色的,很脏,水面上漂着塑料瓶和枯叶,靠近岸边的地方积了一层灰白色的浮沫,像发酵过头的豆浆。空气中有一股腥臭味,不浓,但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让人想屏住呼吸。
河上有一座小拱桥,桥栏杆是白色的,有些地方的漆已经掉了,露出灰色的水泥。桥面铺着碎石,磨损严重,有些地方的碎石已经被踩没了,露出下面的混凝土。沈墨走上桥,站在桥中央,往河面看了一眼。
水很浑,看不到底。阳光——如果那叫阳光的话——在河面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反而让水面下的东西更难辨认。他眯起眼睛,身体前倾,双手扶着桥栏杆。
然后他看到了。
水下面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是光线折射造成的错觉,是实实在在的、有形状的东西。影子在水面下大约半米的地方,随着水波微微晃动,像一条沉睡的鱼。沈墨把身体再往前探了一些,右眼几乎贴到了水面上。
是一个书包。蓝色的书包,和孙秀兰画里的一模一样。书包的带子散开着,在水流里轻轻飘动,像海藻的触须。书包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水藻,但蓝色还能辨认出来——那种洗了很多遍之后褪成灰蓝色的布料,边缘磨出了毛边。
沈墨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看那个书包的周围。书包下面还有什么东西?河水太浑了,他只能看到书包的轮廓,看不到更深的地方。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书包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一条人工河里,一个七岁男孩的书包,十几年后还在水下——这不是巧合。
沈墨转过身,想叫那个女人过来。
但她已经站在他身后了。很近,近到只有一臂的距离。沈墨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听到她靠近的脚步声。她的脸还是模糊的,但模糊中多了一种东西——一种专注的、用力的、像是在拼命辨认什么的神情。她也在看河面。
沈墨让开位置,让她站到桥栏杆前。她伸出那双肿胀的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沈墨不确定她看到了什么——她那张模糊的脸没有表情,她那只浑浊的眼睛——如果她有眼睛的话——什么都表达不出来。但她的身体在发抖。很轻微的、持续不断的颤抖,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的老旧机器的震动。
“那是豆豆的书包吗?”沈墨轻声问。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嘴唇动了。不是说话,是那种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的动——上下唇开合了几次,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沈墨盯着她的嘴唇,试图读出一个字。
他读出来了。
一个音“Ma”妈。
她在叫自己。
不,不是叫自己。她在替豆豆叫自己。她在想象豆豆在水底下的呼救——“妈。”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画境开始变得不稳定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桥面在微微晃动,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一种更柔软的、像站在充气垫子上的晃动。河水的水位在缓慢上升,淹过了最下面一级台阶。天空的颜色也在变,橙红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铅色,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
他必须做出判断。这个画境的核心不是找到豆豆,而是让孙秀兰面对那个她用了十五年都不敢面对的事实——豆豆不在别处,豆豆就在这里,在这条河里。那幅画里的路灯、居民楼、公园,所有的场景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她失去他的那个地方。
但沈墨不能直接告诉她。秦怀远的画境教会了他一件事——画师不能直接说出真相,他必须引导画境里的人自己说出来。因为只有自己说出来的真相,才是真正的解脱。
他站在桥上,看着河面上那个模糊的书包影子,听着身后那个女人的无声的颤抖。
他开始想,他要怎么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