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接到周莉电话的时候,正在收拾出差的行李。
他这次要去广州,一个出了问题,甲方催得急,部门经理亲自点的将,不去不行。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说:“我妈住院了。”
“什么病?”
“脑梗。”
我愣了一下。
“严重吗?”
“周莉说已经住进去了,在县医院。医生说先观察。”
他站在那里,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还没装完。
“你什么时候走?”我问。
“明天一早的飞机。”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那一眼的意思我懂。
他走了以后,家里就剩下我和孩子。婆婆在县医院,离这里两百多公里。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让我去照顾。
因为他知道,那年月子的事,我一直没忘。
我没提过,他也没提过。
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有些事不是过去了,是不提了。
周远走的那天早上,他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孩子你辛苦几天。”
“好。”
他顿了一下,“我妈那边……周莉和周强在,你不用担心。”
我没接话。
他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不担心。
我当然不担心。
婆婆住了七天院,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
周莉打电话来的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嫂子,医生说妈要转院,得上省城。我跟周强都走不开,家里都有孩子……”
“你哥呢?”
“我哥在广州回不来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嫂子,你能不能来?”
我能来吗?
“好,当年婆婆照顾我坐月子,现在也该我报答的时候了。”
5.
我请了年假,把孩子托给邻居阿姨照顾,买了当天下午的高铁票。
两个半小时,从省城到县医院,再跟着救护车把婆婆转到省城医院。
一路折腾到半夜。
婆婆躺在病床上,嘴歪着,半边身体动不了。
看到我的时候,她的眼神很复杂。
意外,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大概没想到来的人是——我。
周莉和周强都没来。
一个说孩子发烧,一个说老婆孕吐。
都打了电话,都转了钱。
五百。
一人五百。
周远打了两万。
他说:“你看着花,不够跟我说。”
我把婆婆安顿好,在医院旁边的快捷酒店开了间房。
第二天一早,医生查房。
婆婆确诊脑梗,面积不大,但位置不好,影响了右侧肢体的活动能力。
医生说需要住院治疗,饮食要清淡、有营养。
有营养。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我在医院附近转了转,找到一家超市。
进去,买了点东西。
回病房的时候,婆婆正歪着头看窗外。
我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拿出刚买的东西。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一碗泡面。
老坛酸菜的。
我接了热水,泡了。
盖上盖子,等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