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符道霸业》中的沈潜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东方仙侠风格小说被飞莹承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飞莹承”大大已经写了141660字。
符道霸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最终，沈潜和那位小姐谈妥了价钱——每完成一件作品，支付十枚元玉的酬劳。
其实若不是这主仆二人先给他留下了那般恶劣的印象，他没打算要这么多。毕竟材料由对方提供，他只不过出个手艺，价格低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一看到她们那副高高在上、拿眼角看人的模样，沈潜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一口咬死了十枚元玉，还摆出一副“行就行，不行便拉倒”的架势，脸上写满了爱谈不谈。
那主仆二人明知沈潜在市集上连花带瓶的成品才卖十枚元玉，如今材料自备，单出手艺也是这个价，摆明了就是敲竹杠。可偏生无可奈何——这种花之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小姐在轿中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沈潜跟着灵轿，一路到了目的地。站定一看，他不由愣了一下——竟是那座三层木楼的善务堂。他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这位冷若冰霜的贵女，是堂主的女儿？不会这么巧吧？
可事情偏偏就这么巧。一路走来，凡是遇见这位小姐的人，都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低头唤一声“小姐”，那姿态里的敬畏，做不得假。沈潜心里顿时有些气闷——自己这是把堂主的千金给敲了竹杠，那和变相敲诈善务堂主有什么区别？若以后当真在这落霞镇长住下去，还不得被人往死里穿小鞋？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是多虑了。既然早已发下誓愿要做这修仙界最富有的人，那他后必然是要奔赴大城仙府的，怎么可能一辈子窝在这种小地方？想到这里，沈潜便释然了。他打定主意——赚完这一笔就走人。至于得罪了这位冷面小姐？哼，管她呢。
他被领进一间厢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位小姐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便径直走了，只留下小侍女思菱吩咐了一句：今夜在此歇息，明白再活。说完也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廊道的尽头，连一盏灯都没给他留。
等人都走净了，沈潜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难道要空着肚子熬一晚上？
他郁闷地走出房间，在暮色里四下望了望，很快就认出了自己的方位。这里是善务堂的后院，与前头那座刻满符文的三层木楼相连的，是一片偌大的院落。院中颇为破旧，墙角堆着些杂物，廊柱上的漆皮也剥落了不少，一看便是下人们起居的地方。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灶房。推门进去，沈潜不由暗叹一声——好家伙，够大。他估摸着这灶房足有两百来步的方圆，灶台上热气腾腾，角落里摞着成堆的劈柴和菜筐，五六个人正在里头忙得脚不沾地。一见有生人进来，立刻便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撂下手里的活，大步走了过来。
“喂，你是谁？谁让你来这儿的？”那青年把沈潜上下一打量，见他只穿着一件极普通的粗布道袍，便知道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语气顿时便横了三分。
沈潜本来就对那位小姐和她的侍女憋了一肚子火，这又冒出个狗仗人势的家伙，心里那股邪火更是噌噌往上窜。他冷冷地抬了抬下巴，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明晃晃的刺：“我是你们小姐请来给她做花艺的。现在我饿了，要吃东西。如果没有，我便自己去找你们小姐要。”
“你……”青年一听说“小姐请来的”这几个字，气势上先自矮了半截，嘴唇动了动，不敢再接着往下耍横。
这时，一个年长些的中年人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拍了拍那青年的肩膀：“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此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色和善，看模样像是这灶房的头儿。青年借坡下驴，瞪了沈潜一眼，便怏怏地回去继续活了。
“年轻人，你是来找吃的？”中年大叔转过身来，笑眯眯地问。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潜见这位大叔态度和蔼，满脸都是温厚的笑意，自己的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下来，客气地答道：“是啊大叔，他们安排我住下之后，也没说去哪里用饭。我实在饿了，就自己出来找些东西吃。”
“这样啊，那你来对地方了。”大叔指了指旁边一张方桌，“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谢谢大叔。”沈潜依言坐下，看着大叔转身走回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头那团闷气，总算散了几分。
不一会儿，大叔便端来一个大食盘，搁在沈潜面前的方桌上。盘里放着一大块杂粮饼，一碗类似羹汤的东西，还有一盘切得齐齐整整的灵兽肉，酱色的汁水还冒着热气。
沈潜正午只顾着卖花，粒米未进，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前都快贴了后背。虽说这地方的吃食他始终吃不太惯，但这位大叔的手艺确实了得，尤其是那盘灵兽肉，色泽诱人，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指大动。他也顾不上什么客气了，抄起筷子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不消片刻，面前的东西便被一扫而光。虽说那杂粮饼终究没有天衡宗食堂里的那么松软，那碗羹汤更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难喝得紧，但他实在太饿了，还是仰头灌了个净。
“呼——饱了。”沈潜放下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由衷地赞道，“大叔，您这手艺可真不赖，这盘肉做得真香。多谢了。”
“年轻人不客气。我叫莫恒，以后你就叫我莫恒大叔吧，我是堂主家的灶房管事。”莫恒大叔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年轻人，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和，“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只要我帮得上，一定帮。”
“嗯，好，我叫沈潜。”沈潜点了点头，旋即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不过大叔，我想问一下——您怎么会对我这么关照？”
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沈潜不得不小心翼翼。他吃过太多亏，早已学会在心里多打一个问号。莫恒大叔听到他这么问，原本明亮的眼神迅速暗淡了下去，像是灯盏里的火苗被风吹了一下，险些灭掉。沈潜心里一紧，以为是自己不信任的态度伤了这位好心大叔的心，连忙解释道：“大叔，我不是不信您，只是有点好奇，毕竟咱们是头一回见面……”
莫恒大叔摆了摆手，脸上的暗淡转瞬即逝，又恢复了方才那副和蔼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自己头上那顶灶帽摘了下来。看到莫恒大叔头发的那一刻，沈潜忽然明白了。
那是黑色的头发。
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的头发。
“孩子，你也是北荒人吧？”莫恒大叔的声音微微发颤，“整个苍茫域，只有北荒人才有这样的黑头发，这样的黑眼睛。这是标记——北荒人的标记。”
沈潜听到这里，只好点了点头。他没法解释自己的来历，但他确实长着一头黑发，一双黑眼，这一点骗不了人。只是他心里仍然有些疑惑——大叔说到“北荒人”时的那份激动，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认一个老乡那么简单。
“听说北边，又和幽冥域打起来了，是吗？”莫恒大叔压低了声音，目光紧紧盯着沈潜，神色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关切。
沈潜哪里知道什么幽冥域的战事，不过前两天在荒路上，他确实听那几个散修提起过北方在打仗。于是他只好又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幽冥域那帮畜生……”莫恒大叔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里压着一种被岁月磨了无数次却始终没能磨平的恨意，“仗着有鬼修撑腰，隔三差五就侵入北荒，烧抢掠，无恶不作。孩子，你、你的家乡是不是也被他们……？”
一只粗糙而温暖的大手，轻轻覆在了沈潜的头顶。当那手掌落下来的一瞬间，沈潜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鼻子深处酸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毫无关系，不过是今夜灶房里偶然相遇的陌生人。可那份从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他猝不及防地想起了一种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的东西。他有些恍惚——也许是太久没有人关心过自己了吧。天衡宗八年，他是影子，是废物，是角落里没人多看一眼的杂役。如今忽然有个长辈对自己露出这样温和的眼神，心口那扇尘封已久的门，便吱呀一声，被悄然推开了一条缝。
“大叔，您的家……也是被……？”沈潜听出莫恒大叔的话里藏了一个“也”字。
“是啊。”莫恒大叔的手从沈潜头上收了回去，垂在自己的膝上，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我的家，不仅被毁了，我还在那场仗里，丢掉了所有的亲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沈潜的脸上，像落在另一个遥远的人身上，声音低了下去，“我那儿子若还活着，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沈潜看到他眼角泛起的红，心里猛地揪了一下，低下头去：“对不住，大叔，让您想起伤心事了。”
莫恒大叔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眼角，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而上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慈和的笑容，摆摆手道：“有什么对不住的，是我这老头子，遇到故乡人，就忍不住多唠叨两句。孩子，你来这里是小姐让你来的？”
“是啊，明天不是灵灯节嘛，她让我来给她做摆设。”沈潜顺势接过话头，不再追问那些让人难受的事。
“哦，这样。那多半是为明晚的宴席准备的。明儿个灵灯节，我们灶房也得备好多东西呢。”莫恒大叔站起身来，拍了拍沈潜的肩膀，“那你快去歇着吧，明一早，来我这儿用早饭。”
“嗯，好！”沈潜也站起来准备告辞，忽然想起桌上那碗还没完全喝完的羹汤，便端起碗将剩下的一口仰头灌了下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从舌泛上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顺嘴问道，“大叔，这是什么汤？怎么这么难喝？”
“难喝？！”莫恒大叔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谬论，不可思议地盯着正在抹嘴的沈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灵族酿制的百花灵蜜——整个苍茫域数得着的好饮品之一！这么一碗，在外面要卖五十铜玉！你竟然说难喝！我可是看在你是我老乡的份上，才特意给你舀了这么一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