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年代小说《别哭,我的破产贵公子》,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苏念晚沈砚卿,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68958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别哭,我的破产贵公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九章 山气夕佳,飞鸟相与还
千岛湖静心营的第四天,天还没亮,苏念晚就被一阵敲门声叫醒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催命式的敲门,而是轻柔的、有节奏的三下——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指尖敲一首短短的俳句。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
门口站着周敏,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头上戴着一顶卡其色的渔夫帽,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侯侯老师说今天去爬山,六点半出发,”周敏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我多冲了一杯,想了想,只有你值得我分一半。”
苏念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是手冲,豆子偏酸,有明亮的柑橘调,是她喜欢的耶加雪菲。
“你连我的口味都记住了?”
周敏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前两天自然多了,眼角的细纹像湖面上被风揉皱的倒影,温柔而真实:“这两天吃饭都坐你旁边,你每次点咖啡都要说一句‘麻烦酸一点的’,想不记住都难。”
苏念晚心里暖了一下,转身回房换衣服。
她打开行李箱,犹豫了三秒钟,拿起了那件米白色的风衣——不是因为它实用,而是因为昨天沈砚卿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那件风衣上多停了一秒。那一秒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偷偷看他,本不会发现。
但她发现了。她一直都在偷偷看他。
从昨晚湖边回来到现在,她的目光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总是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飘。吃饭的时候飘到他的侧脸,听课的时候飘到他的后脑勺,连上厕所路过他的房间都要放慢脚步。
【叮!宿主,您的‘偷看男主’次数已累计47次。系统建议您直接看,不用偷。反正他也在看您。】
“他才没有看我,”苏念晚在心里反驳,声音小得像做贼心虚。
【需要调取昨晚湖边的监控录像吗?男主在您哭的时候,看了您大概……全程。】
苏念晚的脸唰地红了。她用力把风衣的腰带系紧,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冷静,苏念晚。你是来静心的,不是来动心的。”
【系统提示:动心和静心不冲突。您可以一边动心一边静心,这叫‘动静结合’。中医养生都这么说。】
“滚。”
苏念晚把系统的聒噪关掉,推门出去。
—
清晨的千岛湖,像一幅刚刚被水洗过的宋画。
雾气还没有散尽,贴着湖面缓缓游动,像一群找不到归处的白色幽灵,又像天地之间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保鲜膜,把整个湖光山色封存在一个巨大的琥珀里。远处的岛屿在雾中若隐若现,有的像浮在水面的青螺,有的像搁浅的巨鲸的脊背,有的像仙人随手撒下的一把碎玉——每一个岛屿都有自己的形状和姿态,但没有一个岛屿是孤独的,因为它们都被同一片湖水连在一起。
“人都齐了吗?”
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股子中气十足的爽朗。
苏念晚抬头,看到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站在书院门口的台阶上。她穿着一件亮橙色的薄羽绒背心,里面是灰色的速T恤,脚踩一双脏兮兮的登山鞋,头发用一皮筋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贴在脸上。
这就是侯侯老师。
和静心营其他老师的画风完全不同。陈教授是民国文人式的温润,像一杯放凉了的龙井;侯侯老师则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她会在泥地里打滚、会在山顶上吼歌、会蹲下来跟一朵野花聊十分钟天的人。
“我是侯侯,”她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今天不讲课,不读经,不围炉夜话。今天只做一件事——爬山。山不高,来回四个小时。规矩只有一个:不许说话。”
三十个人面面相觑。
“不许说话?”林远舟举手,“为什么?”
侯侯老师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一只猫在看一只试图从鱼缸里偷鱼的笨老鼠。
“因为你每天都在说话,”她说,“跟别人说话,跟自己说话,跟手机说话,跟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说话。你的嘴巴太忙了,忙到耳朵听不见。今天把嘴巴闭上,把耳朵打开。山要跟你说话,你总得给人家一点面子吧?”
没有人再问了。
六点半,三十个人排成一列,沿着书院后山的小路,向山顶出发。
—
苏念晚走在队伍的中段。
前面是周敏,后面是林远舟。沈砚卿走在更前面,隔了大约五六个人。她能看到他的背影——黑色的薄外套,深蓝色的衬衫,后脑勺的头发有点长,发尾微微翘起来,像一个没来得及整理的句号。
山路一开始还算平缓,青石板铺的台阶,两边是茂密的竹林。竹子高得看不到顶,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像有人打碎了一面金色的镜子,碎片洒了一路。
侯侯老师走在最前面,步伐矫健,像一头熟悉山路的鹿。她不时停下来,蹲在路边看什么东西,然后对着那东西比划一下,示意后面的人来看。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队伍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前停下来。
这棵银杏树恐怕有几百岁了——树粗到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皮像老人的皮肤一样布满了纵深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一条时间的河流,每一条河流里都流淌着几百年的风雨雷电、月光雪水。树冠铺展开来,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此时是暮春,叶子还是那种鲜嫩的、带着鹅黄底子的绿——不是盛夏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而是一种害羞的、试探性的、刚刚学会如何做一片叶子的绿。
侯侯老师站在树下,抬起右手,手心朝向银杏树,做了一个“你们看”的手势。
三十个人安静地站在树下,仰起头,看着树冠在风中缓缓摇动。
风来了。
银杏叶开始发出声音——
那声音不是哗啦啦的那种,而是沙沙的、细碎的、像有人在耳边翻一本很厚的书,像秋收时节农民用筛子筛谷物的声音,又像无数只小小的手在鼓掌,每一片叶子都在为这个世界的存在拍手叫好。
苏念晚闭上眼睛。
她觉得自己听到了树叶们的小声交谈——它们在说:今天的阳光不错,那朵云像一只狗,昨晚有一只猫头鹰站在最高的那枝头上唱了一整晚的歌。
她睁开眼睛,目光不自觉地向前方飘去。
沈砚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到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棵树、一片云、一汪湖水——那种不带任何占有欲的、纯粹的、像看风景一样的注视。
苏念晚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研究银杏树的树皮。
树皮上有一只蜗牛,很小,壳是琥珀色的,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往上爬。
苏念晚盯着那只蜗牛看了几秒。
蜗牛不急。它有的是时间。几百岁的银杏树天天站在那里,不急;千岛湖的水千万年来一直流着,不急;她苏念晚,为什么总是那么急?
急着还债,急着做视频,急着证明自己,急着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急着把上一世没有活够的部分在这一世加倍地活回来。
但山不着急。
树不着急。
水不着急。
她为什么不能像它们一样?
【叮!宿主悟了!抑郁值-2!当前抑郁值:55.5!】
“闭嘴,”苏念晚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语气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烦躁。
因为系统说得对。她确实悟了。哪怕只是一点点。
—
队伍继续往上爬。
山路变陡了,青石板换成了碎石和泥土,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苏念晚的帆布鞋在这种路面上有些吃力,脚底打滑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林远舟在后面及时扶住她的背包。
“苏姐,你这鞋不行啊,”林远舟小声说,“明天我帮你借一双登山鞋。”
苏念晚想回头说谢谢,想起侯侯老师说的“不许说话”,只好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远舟咧嘴笑了,也竖了个大拇指。
两个人像两个哑巴一样,用肢体语言完成了这段对话,莫名地有了一种默契。
又爬了半个小时,队伍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停下来。
侯侯老师示意大家往山下看。
苏念晚走到岩石边缘,低头一看——
整个千岛湖尽收眼底。
几千个岛屿散落在湖面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棋盘上散落的棋子,像银河里坠落的星辰,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盘碧玉珠子,珠子滚了一地,滚到哪里就停在哪里,停在哪里就在哪里长成了一座岛。湖水是那种介于蓝与绿之间的颜色——不是海水的钴蓝,不是河流的浊绿,而是一种只有千岛湖才有的、像翡翠的底色又像孔雀尾羽的光泽的、独一无二的、让人想用舌头去尝一尝的青色。
苏念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恐高,而是因为那种“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大”的感觉像一记重拳,打在她一直以来缩得很小很小的心脏上。
她上辈子的世界有多大?一个工位,一个会议室,一个公寓,一条从家到公司的路。这个世界被压缩在手机屏幕、电脑屏幕、会议室的投影幕里,每一个屏幕都是一个笼子,她的灵魂在这些笼子里被关了太久,久到忘记了自己还有翅膀。
而现在,千岛湖在她脚下铺展开来,几千个岛屿在晨光中静默如谜。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瓶子里很久的蝴蝶,瓶子突然被人打碎了。
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每一片都映着天光。
她转过头,想找一个人分享这种感觉。
沈砚卿就站在她右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也在看湖。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刚好落在他侧脸上——鼻梁的阴影投在左颊,像一道弯弯的月牙;下颌线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锋利而清晰,像一把未经打磨的、带着原始质感的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频率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苏念晚的脑子里蹦出一句诗。
不是刻意回忆的,而是像泉水一样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涌出来的。
“山气夕佳,飞鸟相与还。”
陶渊明的《饮酒·其五》。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想到这一句。山顶上没有飞鸟,时间也是清晨不是傍晚。但她就是想到了——因为那种“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感觉,太对了。
她隔着两米的距离,用目光把那句诗递给了沈砚卿。
沈砚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因为不许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在阳光直射下本看不清。但苏念晚看清了。
那是半个微笑。像一首诗写了一半,留下半首等着她来填。
—
侯侯老师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示意大家坐下来。
三十个人围坐成一个松散的圆圈,中间是一片被阳光晒暖的草地。草不是那种人工草坪的、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而是野生的、高高低低的、夹杂着白色和紫色小野花的、像一张被谁随意织就的、带着毛边的草毯。
侯侯老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现在,每个人找一块石头。”
林远舟举手想说话,被侯侯老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大家起身,开始在周围找石头。
苏念晚找了一块巴掌大的、被溪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灰色石头。石头的表面有细细的纹路,像年代久远的瓷器上的开片,又像涸的河床上龟裂的泥纹,更像一张被折叠了无数次又展开的老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只有时间才能读懂的地点。
沈砚卿找了一块比她大一圈的青黑色石头,形状不规则,棱角分明,像一座微缩的山峰。
周敏找了一块白色的、半透明的石头,在阳光下能看到石头内部细密的晶体结构,像一座被封印的水晶宫殿。
所有人回到了圆圈里。
侯侯老师举起自己找的石头——一块暗红色的、带着铁锈色斑纹的石头。
“这块石头,在地质学上叫‘千枚岩’,”她说,“它形成的时候,恐龙还没有灭绝。它从山体上剥落下来,滚进溪水,被水冲了几百万年,冲成了现在这个形状。它不知道自己是一块石头,它只是存在着。它不在乎自己好看不好看,不在乎有没有人捡起它,不在乎今天天气好不好。太阳晒它,它就热;雨水淋它,它就湿;被人捏在手心里,它就温。”
她把石头握紧,又松开。
“我想让你们感受一下‘像石头一样存在’是什么感觉。不是麻木,不是冷漠,而是——不评判自己。石头不会说‘我今天不够圆’,不会说‘我为什么没有那块白’,不会说‘我应该被摆在博物馆里而不是被一个奇怪的女人握在手里’。石头就是石头。你是你。”
侯侯老师站起来,把石头放进口袋。
“这七天,你们在书院里读《道德经》,读‘上善若水’。水很好,水很对。但我想让你们知道——除了水,还有山。水是流动的,柔软,顺应;山是稳固的,坚硬,不挪窝。你们很多人已经够‘水’了,一辈子都在顺应别人、顺应社会、顺应命运。今天,试着‘山’一下。试着像一块石头一样——不动摇。”
她说“不动摇”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苏念晚身上多停了一秒。
苏念晚握着手里的灰色石头,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给石头,石头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渡给她。
她和这块石头,在做一件很古老的事。
交换体温。
交换存在。
—
下山的路上,苏念晚一直握着那块石头。
她把它放进了风衣的口袋里。口袋里还有沈砚卿送她的那本墨绿色笔记本,石头和笔记本靠在一起,一个凉的,一个暖的,像两个性格迥异的朋友在黑暗中安静地陪伴着彼此。
队伍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路边有一片野生的鸢尾花丛。
花是深紫色的,花瓣薄得像蝉翼,晨露还挂在花瓣边缘,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色的光。每一朵花都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蝴蝶,被时间用一看不见的线牵住,飞不走,落不下,就那么悬着、开着、存在着。
苏念晚停下脚步,蹲下来看那些花。
她想起了侯侯老师说的“不评判自己”。
这些鸢尾花会评判自己吗?这朵开得比那朵大,这株的颜色比那株深,这片的密度比那片稀疏——它们会在意这些吗?
不会。
它们只是开。
在任何土壤里开,在任何天气里开,在任何人的目光里开。
甚至在没有人的目光里开。
苏念晚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朵花的边缘。
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像一个人被突然碰到时下意识的、轻微的退缩,又像一颗心脏在腔里跳了一下。
“它碰你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砚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苏念晚站起身,看着他。
“你不知道不许说话吗?”她小声说,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被发现了什么的、小小的窘迫。
沈砚卿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那种笑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像从湖底往上冒的泡泡一样的一串一串的笑意。
“侯侯老师说的是爬山的时候不许说话,”他说,声音低低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现在是下山。下山不算爬山。”
“你这是偷换概念。”
“这叫利用规则漏洞,”沈砚卿说,“我是一个破产的资本家,资本家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则漏洞。”
苏念晚被他逗笑了,笑了两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被前面的人听到。
沈砚卿看着她捂着嘴笑的样子,眼神忽然柔软了下去。
那种柔软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没有经过大脑的、本能的反应——就像向葵看到太阳会转头,含羞草被碰到会收拢叶子,他的眼睛看到她笑,就会自动变得柔软。
“苏念晚,”他说。
“嗯?”
“你今天笑得好多了。”
苏念晚放下捂着嘴的手,愣了愣。
“是吗?”
“嗯。刚来的时候,你笑一次像过年,”沈砚卿说,“现在像周末。”
苏念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但她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了。
于是,在千岛湖半山腰的一片鸢尾花丛旁边,两个穿着棉麻和风衣的人,面对面站着,像两块被溪水冲到同一块河滩上的石头。
不圆滑,不完美,棱角分明。
但靠得很近。
近到影子叠在了一起。
下山的路上,苏念晚走在沈砚卿后面。
她看着他走在碎石路上的背影,忽然想起了那句她最喜欢的古诗,不是陶渊明的,而是王维的。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她想,她以前一直觉得这句话说的是“接受”,接受命运的尽头,接受无路可走。但今天,看着沈砚卿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这句话也许不是关于接受,而是关于信任——信任即使走到了水穷处,云还是会起来的。
信任即使她什么都不做,世界也不会抛弃她。
信任即使她不再完美,也依然有人愿意走在她前面,不远不近,刚好一个转身的距离。
【叮!抑郁值-2!当前抑郁值:53.5!】
【系统备注:宿主,您今天没有跟男主说一句‘谢谢’。但您看了他的背影七次,每一次目光停留的时间都比上一次长0.3秒。系统认为,这叫‘用眼睛说谢谢’。】
苏念晚在心里笑了。
“小财迷,”她说。
【在。】
“你今天怎么不聒噪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处于高质量心流体验中,不敢打扰。这是系统对您的尊重。】
“谢谢你。”
【……宿主,您第一次对系统说谢谢。抑郁值-0.5。】
“你也有情绪?”
【系统没有情绪。但系统会感动。感动不是情绪,是算法的温度。】
苏念晚没有再说话。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砚卿的背影上。
山路还剩最后一段。阳光已经升得很高,把整条山谷照得透亮。远处的千岛湖在阳光下像一块巨大的、被打磨过的翡翠,每一座岛都是翡翠上的一抹浓绿,每一道水波都是阳光在翡翠表面刻下的纹路。
她想,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忘记这一天。
不是因为山很美,不是因为花很香,不是因为侯侯老师的石头哲学很深刻——而是因为,在这一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块石头。
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很久、磨去了很多棱角、但依然坚硬的石头。
一块不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的石头。
一块只是存在的石头。
存在的本身,就是意义。
苏念晚快走两步,追上了沈砚卿的步伐。
没有并排,只是把距离从五步缩短到了两步。
沈砚卿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放慢了一点。
刚好两步的距离。
刚好她不需要小跑就能跟上的距离。
刚好是一个“我在等你”的距离。
千岛湖的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湖水的凉意和野花的甜香,吹动苏念晚风衣的下摆。
她的影子和他影子,在午前的阳光下,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次重叠。
然后山路拐了一个弯,书院的白墙黛瓦出现在了视线里。
静心营的第四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