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宫斗宅斗小说《重来一次,我还是伤你最深》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沈昭宁萧衍之,作者酱紫柠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重来一次,我还是伤你最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赐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将军府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嗡地热闹了起来。
先是送礼的。京城的文武百官,不管跟萧衍之交情深浅,都派人送来了贺礼。有送金银玉器的,有送绫罗绸缎的,有送名人字画的,还有送了几盆名贵兰花的——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大冬天的送兰花,送到的时候已经冻死了两盆,剩下几盆也奄奄一息,像被霜打了的鸡。
周管家负责登记礼单,忙得脚不沾地。他让石头在门口支了一张桌子,来一个记一个,来两个记一双。石头写得手抽筋,抱怨说“比打仗还累”,被周管家敲了一下脑袋:“你打过仗吗?净胡说。”
林笑笑躲在书房里,不肯出去见客。不是她害羞,而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人的目光。那些人嘴上说着“恭喜恭喜”,眼睛里写的却是“一个亡国公主攀上了大将军,真是好命”。她不想看那些眼神,不想听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更不想对着一群不认识的人笑。
萧衍之也烦。他比林笑笑更烦,因为他是主角,躲不掉。每天从早到晚,一波一波的人来,一波一波的人走,他的脸笑得僵硬了,说话说得嗓子哑了,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有一次他趁人不注意溜进书房,看见林笑笑正抱着一本书假装在看,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
“我想去军营。”萧衍之说。
“带上我。”林笑笑说。
两个人相视而笑,笑完又叹了口气。逃不掉的,这是他们的婚礼,不是别人的。他们可以躲一时,躲不了一世。
婚期定在腊月十八,离过年只有十二天。时间很紧,紧到一切都像是在打仗——不是在战场上打仗,是在厨房里、在绣房里、在礼官的嘴里打仗。
林笑笑这辈子没结过婚。在现代的时候,她和陆时安在一起两年半,他从来没提过结婚的事。她以为他是不想结婚,后来才知道,他不是不想结婚,是不想跟她结婚。这句“不想”像一个诅咒,跟着她穿越了时空,现在终于要被另一个男人的“想”打破了。
有时候她会在深夜醒来,盯着天花板,问自己一个问题——你真的要嫁给萧衍之吗?不是因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因为他是你的上司,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赐给你的丈夫,而是因为——你想。
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字:想。
腊月初十,宫里派来的嬷嬷到了。
嬷嬷姓赵,五十多岁,是宫里的老人,专门负责教导新婚礼仪。她长了一张标准的嬷嬷脸——嘴角往下撇,眉毛往上挑,目光像一把尺子,走到哪里量到哪里。
赵嬷嬷第一件事是检查林笑笑的仪态。
“站直。”“抬头。”“收腹。”“走路步子不要太大,裙摆会绊到。”“笑的时候不要露牙齿,大家闺秀笑不露齿。”“说话声音再低一些,太高了不端庄。”
林笑笑被她折腾了一整天,腰酸背痛,比骑马还累。晚上回屋,她趴在床上,青禾——不对,青禾不在,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连抱怨都没人听。
她翻了个身,看着床顶的帐子,忽然笑了一下。明天赵嬷嬷还要来。后天也要来。一直到大婚那天。她不知道自己是会先被训练成一个合格的将军夫人,还是先被折腾死。
腊月十五,萧衍之被皇帝召进宫,说是商议北边军务,一去就是一整天。林笑笑一个人在府里试嫁衣。嫁衣是宫里的绣娘赶制的,大红色的绸缎,绣着金线的龙凤呈祥,裙摆上缀着小小的珍珠,走起路来沙沙作响,像下雨的声音。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镜中人穿着一身红嫁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脂粉,嘴唇有些白。她不像新娘子,像一个偷穿了别人衣服的小女孩。
“沈姑娘真好看。”石头端着茶进来,看了一眼,脸红到了耳,放下茶杯就跑出去了。
林笑笑对着镜子笑了笑。好看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萧衍之看见她穿成这样,大概会说——“还行。”然后耳朵会红,但他会假装没有红。
她想起他第一次说她“还行”的时候,是在练字的第一天。他说她写的“之”字“还行”,她高兴了一整天。后来的子里,她搜集了他所有的“还行”——“还行”“不错”“可以”。这些都是萧衍之式的夸奖,吝啬、克制,但每一个字都比别人的长篇大论值钱。
腊月十七,婚礼前一天,将军府上下忙成了一锅粥。
周管家指挥下人挂红灯笼、贴喜字、铺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礼堂。厨房里在猪宰羊,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热气腾腾的,把整个厨房变成了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石头负责贴喜字,贴到萧衍之的书房门口时,犹豫了一下,跑去找林笑笑。
“沈姑娘,大将军的书房门上,要不要贴?”
林笑笑想了想,说:“贴。但贴小一点的,别挡着他看军报。”
石头点了点头,找了一张最小的喜字,贴在书房门框的右上角。小小的一点红,像一颗朱砂痣。
那天晚上,林笑笑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凤冠有多重?霞帔会不会太长?敬茶的时候是先敬皇帝还是先敬父母?不对,萧衍之的父母都不在了,那就只敬皇帝——皇帝会来吗?他说了会来,但谁知道呢,皇帝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她翻了第七个身的时候,忽然听见窗外有脚步声。
不是巡逻的士兵,不是起夜的仆人,是一个人,站在她的窗户外,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只是站着。
林笑笑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下,萧衍之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头发披散着,站在桂花树旁边。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不像将军,像一个在月下散步的读书人。
“你怎么还没睡?”林笑笑问。
“睡不着。”
“为什么?”
萧衍之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快圆了,还差一点点,像一个快要被吹满的气球。
“明天,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月亮听见。
林笑笑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她把窗户推得更开一些,让月光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你后悔吗?”她问。
萧衍之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泪光,是星光。
“从来没有。”他说,“你呢?”
林笑笑摇了摇头:“从来没有。”
两个人隔着窗户对视,谁都没有再说话。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把月光摇碎,洒在地上,洒在窗台上,洒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萧衍之。”林笑笑开口。
“嗯。”
“明天见。”
萧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还行”的那种弯,而是真正的、温暖的、像春天的风一样的弯。
“明天见。”他说。
他转过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院子深处。
林笑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才关上窗户,回到床上。
这一次,她很快睡着了。因为明天要见的人,已经在梦里等着她了。
腊月十八,天还没亮,林笑笑就被赵嬷嬷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沈姑娘,该梳妆了。”赵嬷嬷的声音像一把剪刀,把林笑笑的梦剪得粉碎。
林笑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赵嬷嬷按在梳妆台前。洗脸、敷粉、描眉、点唇,一套流程下来,她整个人清醒了。铜镜里的脸一点一点地变了——从素净到艳丽,从清淡到浓烈。凤冠戴上去的时候,她的脖子猛地一沉,差点没撑住。那东西至少有五六斤重,金灿灿的,珠串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太重了。”她小声说。
“不重,这叫分量。”赵嬷嬷纠正她,“将军夫人的分量。”
林笑笑没有再说话。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戴着凤冠、穿着霞帔的女人,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双眼睛,还是林笑笑的眼睛;陌生的是那身装扮,那副妆容,那个身份——将军夫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谁的夫人。在现代,她是林笑笑,一个连男朋友都留不住的女人。在这个世界,她是沈昭宁,一个亡国公主,一个俘虏,一个文书。现在,她多了一个身份——萧衍之的妻子。
这四个字,她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像含了一块糖,甜得她嗓子发紧。
吉时定在午时。巳时三刻,迎亲的队伍从将军府出发,去皇宫接皇帝——不对,不是接皇帝,是皇帝从皇宫出发,来将军府主婚。
萧衍之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大红色的吉服,前系着红绸花。他平时穿惯了玄色和深紫,忽然换了一身大红,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眉眼间的冷峻被红色冲淡了不少,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石头跟在他后面,也是一身新衣裳,笑得合不拢嘴,好像今天是他自己结婚一样。周管家站在门口,指挥下人撒喜糖、放鞭炮,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
午时整,皇帝的銮驾到了将军府门口。
慕容恪从銮驾上走下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笑容满面。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像一个来参加亲戚婚礼的普通长辈,而不是手握天下生大权的皇帝。
“萧爱卿,恭喜恭喜。”慕容恪拍着萧衍之的肩膀,“朕今天就是来喝喜酒的,不用多礼。”
萧衍之行了一礼,引着皇帝进了礼堂。
礼堂设在正厅,红烛高照,喜字贴满了墙壁。正中央供着天地牌位,左边是萧衍之父母的灵位,右边——空着。原本应该放大梁皇室牌位的地方,空着。因为大梁的皇室,已经不存在了。
林笑笑被喜娘搀着走进礼堂的时候,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见了那个空着的牌位。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不知道那个空位是谁的意思——是萧衍之特意留的,还是礼官疏忽了。但无论怎样,这个空位都像一刺,扎在她心里,不疼,但一直在。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每一个环节,林笑笑都做得很认真。不是因为她怕做错,而是因为她想认真地嫁给萧衍之。这不是一场表演,不是一桩政治交易,不是皇帝赐婚的被迫之举。这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
礼成的那一刻,萧衍之掀开了她的红盖头。
礼堂里的光线有些暗,红烛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凤冠上的珠串在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风铃。
萧衍之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宾客开始小声议论,久到慕容恪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萧爱卿,该入洞房了。”
萧衍之回过神来,耳朵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只有林笑笑能听见的话——“还行。”
林笑笑笑了。笑得很轻很轻,但萧衍之看见了。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和四年前她在月光下说“萧衍之”的时候,一模一样。
婚礼的宴席从午时一直持续到亥时。将军府大摆筵席,流水席开了五十桌,从正厅一直摆到巷口。文武百官轮番向萧衍之敬酒,萧衍之来者不拒,喝了一碗又一碗,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但他一直站着,没有倒。
石头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替他挡酒,被萧衍之一把推开:“今天是我大喜的子,谁都不许挡。”
林笑笑在新房里坐着,听着外面的喧哗声,心里又甜又酸。她想出去看看萧衍之,但赵嬷嬷说了,新娘子不能出新房,不吉利。她只好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数凤冠上的珠子。一颗、两颗、三颗……数到一百二十三颗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萧衍之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捂着口。他的脸红得像火烧云,眼睛里有醉意,但更多是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如释重负。
“林笑笑。”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回来了。”
林笑笑站起来,走过去扶他。他靠在她身上,比她高一个头,重得像一袋米。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咬着牙把他扶到床边坐下。
“你喝多了。”她说,去给他倒茶。
萧衍之握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不小,刚好让她挣不开。
“没多。”他说,“我清醒得很。”
林笑笑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喝了酒的人。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最后落在她前那颗凤冠的珠子上。
“你今天很好看。”他说。
林笑笑愣了一下。不是“还行”,不是“不错”,是“很好看”。这是萧衍之说过的最不克制的一句话。酒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说出藏在心里四年的话。
“你也是。”她说。
萧衍之又笑了。今天他笑了很多次,比过去四年加起来都多。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会皱起来,嘴角会往上翘,整个人从一把出鞘的刀变成了一杯温热的酒。
林笑笑帮他把吉服脱了,把鞋子脱了,把头上的冠摘了。他乖乖地坐着,任她摆弄,像一个听话的大孩子。她把被子给他盖好,自己坐在床边,正准备把凤冠摘下来,忽然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的手停在凤冠上,没有动。
“我查过你的来历。”萧衍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你来的那个地方,没有战争,没有皇帝,没有公主。你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四年,然后被一颗流星带到了这里。”
林笑笑的手开始发抖。
“我知道你不是沈昭宁。”萧衍之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低,“你是林笑笑。你是那个在月光下跟我说‘我叫林笑笑’的女人。你是那个带着三十个人冲击我两千人营地的女人。你是那个在驿站的月光下、让我第一眼就想娶的女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林笑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的眉头没有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萧衍之,”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谢谢你等了四年。”
她摘下凤冠,脱了霞帔,在他身边躺下来。被子只有一个,她分了一半盖在自己身上,另一半还给他。两个人在大红锦被下面,隔着一拳的距离,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月亮终于圆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将军府的院子里,洒在那棵桂花树上,洒在一地的红色炮仗碎屑上。
周管家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叹了口气,笑了。
“终于啊。”他小声说,“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