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星际最后一家旅行社真的是近期最佳!柚梨奶昔把科幻末世元素玩得炉火纯青,苏璇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本书处于连载状态中,已经写了107111字的内容,喜欢看科幻末世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星际最后一家旅行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老板,你确定能保证安全?我听说上一个带团去极光星的导游,现在还在医疗舱里躺着。”
苏璇抬起眼。说话的是一个老年蜥蜴人——鳞片泛着暗绿色幽光,眼眶边缘的鳞已经褪色发白了,按鳞甲族的年龄换算约等于人类的六十岁。他手里捏着她的电子名片——名片是雷格昨天在废品市场帮她印的,用一台快散架的激光刻印机,印了二十张花了20星币。名片上只有三行字:星际旅行社 · 苏璇 · 接团热线已开通。他捏着那张名片的样子像是捏着一片可能会爆炸的金属箔。
“你说的那个导游——”苏璇把导游旗从卡槽里,检查了一下旗杆顶端的符文亮度,”他是被极光星离子风暴的电磁脉冲打穿了穿梭舱的导航系统。不是因为带了团。是因为他没有关自动导航。”
老鳞的竖瞳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出发前查了系统事故记录。过去五年极光星一共记录了四次导游相关的事故——全部是在离子风暴活跃期使用自动导航导致的。自动导航在电磁脉冲扰下会偏航。手动驾驶不会——手动驾驶的偏航修正靠的是眼睛和仪表盘的对照。风暴来了自动导航会把你往错误方向带。”她把导游旗回背侧,”我不用自动导航。”
老鳞看了她两秒。他的竖瞳慢慢变回正常大小——鳞甲族表达”勉强信了”的方式和人类的点头差不多。
“还有问题吗?”
“有。”开口的是站在老鳞左边的另一个客户。不是蜥蜴——是某种苏璇还没在系统图鉴里查到的种族。约等于一人高,骨骼突出,肩头有两往外上翘的角状突起——不是角,是外骨骼延伸,硬度看起来和雷格的骨甲差不多。他的站姿是前倾的——重心永远压在前脚掌上,像随时准备冲出去。”极光星的离子极光,一千年才亮一次。我们就站在那看吗?能不能走近点?能不能爬上去?能不能——”
苏璇竖起一手指。他停住了。
“你叫什么?”
“锐角。”
“真的叫锐角还是你临时编的?”
“族名发音翻译过来就是’尖锐的角’。你叫我锐角就行。”
“锐角,极光星的离子极光之所以叫极光而不是叫’地面上的彩灯’,是因为它在离地面一百公里以上的电离层。你不能走近——人类和你的种族都不能。你只能站在地面上看。以及——”她顿了顿,”——以及绝对不要往极光的方向跑。不是怕你摔倒。是极光星的离子极光产生强电磁脉冲,越靠近极光中心磁场越乱。你的方向感会在三秒内失灵。你分不出上下的那一秒,就再也走不回来了。”
锐角的角状突起轻轻碰了一下他自己的肩膀。不是害怕——像是在用身体语言记笔记。
第三位客户没说话。苏璇看了他一眼——或者说它。类人形,身体轮廓模糊,皮肤表面像蒙着一层薄雾,五官辨识度很低。在上车前填的登记表上,名字栏写的是”灰”。健康状况:未填写。过敏源:未填写。紧急联系人:无。备注栏写了一段——”我不会说话。我的评价会在行程结束后以文字形式发送。”字数不多,但每个字的笔画都很完整。苏璇在那段备注上停留了两秒——不说话的人往往是最难带的。不是因为他们麻烦。是你在出事的时候无法从他们的声音里判断他们的状态。不说话的人可能中暑了不吭声、扭伤了不表现、被吓到了不求助。在地球上她带过聋哑游客——最后她学会了用手电筒的光圈大小来表达”停””走””跟紧”三个信号。
“灰——”苏璇把导游旗指向穿梭机舱门,”你坐靠窗的位置。能用光信号和我沟通吗?手电筒的闪光——一下是’好’,两下是’不好’,三下是’有危险’。行吗?”
灰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指尖亮了一下——一个内置在手套下方、苏璇之前没注意到的微型光点。闪了一下。”好。”
“行。你们三个,上船。”
—
极光星没有地面。
不是修辞——是这颗星球的物理特征。它的外壳被千百年的离子风暴剥离掉了最表面的一层固体,剩下的是一个半液态的金属氢海洋——银白色,反射率高得不像是自然物质,像是一整片被打磨成镜面的汞。人类——以及大多数智慧种族——不能踩上去。但金属氢海洋上有浮岛。是风暴把地壳碎片卷到空中再砸回海面时形成的漂浮岩块,小的像桌面,大的像足球场。其中最大的几十块浮岛被固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漂浮观测站。
苏璇把穿梭机降落在观测站停靠平台上。舱门打开——不是灰雾扑进来,是光。极光星的太阳是蓝白色的,比地球的太阳亮三倍,但大气层稀薄——光线被金属氢海洋反射之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影子不是黑的,是灰蓝色的。
观测站的管理员是一个四条手臂的维修技师——两条胳膊用来和人说话,两条用来同时给三台设备拧螺丝。他在苏璇填登陆表的时候用最上方那条胳膊指着远处的天边:”极光带在电离层开始成形了——按模型预测,最佳观赏窗口约在4标准小时后。建议在观测站等待。”
“4小时后——精确到什么程度?”苏璇问。
“±2小时。”
苏璇看了一眼系统离子风暴探测仪的读数——探测仪是她出发前从装备库租的,300星币一次,实时监测大气电离层的粒子密度变化。数据显示:电离层粒子密度曲线正在以比标准模型快三倍的速度爬升。照这个速度,极光不是四小时后到——是一个半小时后。而且峰值维持时间会从标准的半小时压缩到十五分钟左右。
“不是四小时。”她指着探测仪上的曲线给管理员看,”这种上升坡度——在我老家叫’暴风雨前的闷热’。大气的能量已经够了,只是在等一个触发条件。你现在看到的不是极光的成形——是极光已经成形了,在等一个缝隙往下漏。”
管理员两条负责说话的胳膊顿了一下,然后他用另一条拧螺丝的手擦了擦额头——苏璇不确定那是冷汗还是生理性机油。
“你是什么——气象学家?”
“导游。带过几年观星团。”苏璇没解释观测站管理员不可能理解的事情——地球上没有离子风暴,但她带过十几个去漠河看极光的团。北极光在爆发前也是这样的:大气的带电粒子密度预先爬升到一个临界值,然后被太阳风的某个突然波动触发——一泄而下。原理和离子风暴一模一样,只是地球上极光不会把人烤焦。她回头对三个客户说:”改计划。五分钟后出发——极光会提前到,窗口期只有十五分钟。不要走散。”
老鳞的脸色——鳞甲的底色——从暗绿变成了浅灰色。在鳞甲族的肤色语言里,浅灰约等于人类的脸色发白。”窗口期十五分钟?你确定?观测站的人说是四小时——”
“观测站的人看的是模型。我看的是数据。数据告诉你现状,模型告诉你印象。极光不听模型的话。”她把导游旗往观测站西南边缘一指——最佳观赏位置在浮岛最外侧的那片悬空平台,悬在金属氢海洋上方三百米处。唯一的通道是岩块上一条宽约两米的天然石桥,两侧无护栏。脚下银白色的液面反光让你同时看到上下两个天空——上面是蓝白色太阳和深黑宇宙,下面是银镜一样反射出来的一模一样的画面。不习惯低重力的人在第一次踏上石桥时会失去方向——上下两个天空哪一个才是真的,要看十秒以上才能确认。
锐角已经冲出去了。他的重心往前倾,第一步踩在石桥中段的时候脚底滑了一下。”这上面好滑——””不要跑。”苏璇一把拎住他后颈的外骨骼。她的手指刚好扣进两块骨板之间的凹槽——她在雷格的骨甲上敲了三下的经验教会了她一个通用的原理:所有有骨骼的生物,骨板和骨板之间都有可以捏的接缝。”石桥表面是被离子风吹过的——有玻璃化光泽,摩擦系数比冰还低。你想走过去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带你走过去。”
她握住锐角的手臂——指甲扣住外骨骼的边缘,步子很慢。每一步脚底先探一下石桥的表面硬度,确认了再踩下去。在地球上她带过两次冰川团——冰面上新人也是这样的,第一次看到蓝色冰裂缝的新人会控制不住想跑过去看。在极光星的石桥上,控制不住的下场不是摔一跤——是掉进下面那片银白色的金属氢海洋里。金属氢的温度约等于恒星表层温度的一小半。她不太确定。
老鳞跟在后面。他的爪子踩在石桥上每一步都先伸爪尖戳一下地面——和雷格在酸区踩地面时一模一样。苏璇回看了一眼——老鳞在鳞甲族里的年龄算高,但他的脚尖感知灵敏度好像保持得不错。他一手抓石桥边缘突出的岩石柱,一手举着一个看起来有点旧的星际相机。走到悬空平台后半段时他停下来对着石桥侧面的纹路拍了两张。
“这个是——?”
“风蚀纹理。老鳞,你拍照的时候不要松开手——””没有松开。”老鳞的尾巴卷在石柱上——不是主动卷的,是鳞甲族在紧张时的本能动作。苏璇决定不再嘱咐他第二遍。
她带着锐角走完石桥,在平台最外侧找到了最佳观赏位——一块往外悬挑的岩石,刚好能站四个人。苏璇把导游旗在平台中心,防护罩开启最低功率——不是挡攻击,是提供一个视觉坐标。在极光倾泻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方向感都会被打乱,有一个金色光点放在中间,人的眼睛就不会丢。
灰最后走过来。他的脚步比所有人轻——不是体重轻,是一种刻意的、压低存在感的移动方式。苏璇注意到他在石桥上从没低过头——他往前走的时候不看脚下,眼睛一直平视前方。这不是胆子大。是习惯性的——某个需要长时间在危险地带活动才会养成的走路习惯。
—
极光来了。
不是从苍穹高处慢慢垂下来的那种——地球上的北极光。是突然从电离层顶端泼下来的。离子粒子在高空磁场里加速、碰撞、释放能量——光带从深紫色到艳绿色到银白色,在不到一秒钟内炸开整个天空。光带不是静止的——是活的。每一条都像是用尺子划出来的直线,然后直线被风的不可见手指弯曲成波浪,波浪被磁场的偏转砸碎变成一束一束的光斑。光斑往下坠,坠到离平台只有几千米的时候散开——像有人在头顶倒了一大罐发光的漆。
苏璇的导游旗在极光炸裂的瞬间自动调高了防护罩亮度——金色光壁和头顶倾泻的强光达成了某种互相抵消的平衡感。老鳞举起的相机快门声被狂风盖掉了一半,但他那张鳞甲脸上的鳞片从脚趾到下巴齐了一层——苏璇不知道那是兴奋还是敬畏。后来她才发现那是鳞甲族在极度激动时身体会不由自主做的反应:全身鳞甲从上往下走一波,像人类的后背发毛——但是是幸福的那种。
锐角站在最前面。他从极光炸开开始就没说话。角尖在极光里发着淡蓝色的反光——苏璇注意到不是反光,是他的角本身会吸光。离子光打在外骨骼上被吸收,然后从角尖再发出来——一种生物荧光。他大概在看自己角尖上变色的光。苏璇没打扰他。
灰也没说话。他一直没说话。但他在极光最亮的时候——那一道银白色的波束像瀑布一样垂直砸穿云层的时候——把手套上的微型光点按亮了。
一下。
“好。”
然后他又按了一下。两下。按错了,又按了一下——三下。”不是——”光点灭了半秒然后他在另一个方向重新按了一下。”好。”
苏璇没有看到那个信号。她正在转着导游旗的角度,把防护罩调整到正对最烈的那个方向。但灰的第三下闪光被记录在了系统的环境监控志里。志在当天晚上被AI标记为异常动作,批注只有两个字:”冗余。” 那是系统第一次在分析报告里用这个词形容灰的行为。
极光持续了十三分钟。然后收回去——不是淡出,是骤停。离子风暴的供应源被某个磁场开关切断了,光幕从头顶一瞬间消失。天空重新变成蓝白色,金属氢海洋重新恢复镜面,浮岛上只剩下风吹过石桥发出的低鸣。
苏璇把导游旗。”结束。撤退——按来时的顺序。”
老鳞在回来的石桥上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不是对她说的,是对他手里的相机说的。”四十年。等了四十年。拍到了。”
锐角跟在苏璇身后。回来的时候他每一步都踩在她刚才踩过的同一位置,像一个脚码大了三个号的小学生踩着大人雪地里的脚印。
灰最后一个走回来。他路过导游旗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给了五星——不是等回到布罗肯星再给的,是在穿梭舱舱门关闭之前,在系统的结算界面还在加载时,他提前上传了评价——整整三段,用翻译器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苏璇坐在驾驶座上翻到那条评价的时候已经回到布罗肯星了。
**”我走过很多星球。大部分看起来一样——同样是危险,同样是生存。但这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不是在生存的星球。我只是站那里,看一段光掉下来。我已经很久没有为了看而看了。谢谢。”**
评价者:灰。星级:★★★★★。状态:已支付。备注:追加小费500星币(和老鳞的500合在一起,账户到账1000小费)。
苏璇把这条评价在手里翻了两遍。然后她打开系统结算界面。
**”订单G2405-SR003已完成。客户满意度评价:★★★★★(三人均5星)。团费收入:5000星币。小费收入:1000星币。支出:燃料成本1200星币 + 探测仪租赁300星币 = 1500星币。净利润:4500星币。累计净利润:约8250星币(含前两单3750星币结余)。当前账户余额:约8250星币。”**
然后下面弹了一条新的金色提示。颜色和遗产记录一样。
**”恭喜:累计好评数已达10条(含社交媒体二次传播评价)。触发”口碑扩散”被动效果——您的旅行社将在星域商会旅游板块首页获得一次自动推荐位。推荐位有效期:7标准。预计曝光量覆盖:3个星区。”**
接着是第二条。
**”新客户咨询已到达——来自编号Z-7742星区。发信人身份:隐藏。信息内容:’听说你什么团都敢接?我有一条特殊的线路。不是观光也不是搜救。你接不接?’ 风险评级:C+。系统建议:C+级风险在当前导游能力范围内,可接。但需注意——Z-7742星区在星域商会数据库中被标注为”限制访问区域”。该客户能绕过限制直接联系到你,意味着其技术能力超出常规客户。”**
苏璇把脚翘在驾驶台上——驾驶台的控制面板是亡灵族改过的,比正常高度矮了二十厘米,她的腿刚好够放上去。环境适应鞋的鞋底在极光星的玻璃化石桥上磨掉了薄薄一层,但自动修复功能在回程的路上已经把鞋底补回来了。
她看着那行字:**”你接不接?”**
不是”安排?”——像薇拉那样带着犹豫的问句。不是”能不能”——像猫耳族那样先报预算再谈条件。是”你接不接”。四个字。一条线。没有回头路的那种。
苏璇从防护服左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她已经写了18条应急预案——第1条到第17条是关于迷路、风暴、酸雨、雾螳、能量异常、飞行客户失踪、高空坠落、穿梭机故障、燃料管制——第18条写的是搜救。然后她翻到一页空白处。
“第19条。如果你不知道客户是谁、去哪、做什么——先问清楚再决定。但如果问清楚了之后还想去——那你就不是导游了。你是蠢。但你不是笨。”
她把笔记本合上。在系统光屏上点了”回复”。
“您好。在确认接单前,我需要知道三件事:目的地、你的身份、你为什么找我。这三件事你可以一次回答,也可以分三次。但不回答——不接。”
她发出去的时候手指没有抖。发完之后才开始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她在地球上接过最不靠谱的单,是一个开着跑车到旅行社门口说”我要去南极,今天就走,钱不是问题”的客户。那单她接了。赚了八千。亏了半条命。不后悔。
第二天的行程是休息。她的旅行社注册满24小时之后系统会自动休息一天——新手导游保护机制。她打算用这一天把穿梭机的歪翅膀修好。雷格在棚子外面磨爪子,声音比她修铰链的扳手还有节奏。
半小时后,苏璇收到了第二条系统消息。来自Z-7742星区。
“一、目的地:回音星——所有已知星图上都没有这颗星球的公开信息。二、身份:我不能说。三、我找你的原因:赵远当年接的最后一单是我父亲。三百年前那个客户信息被系统标注为’已丢失’——不是丢失。是被手动删除。这个人在手动删除的72小时前,在星航公会的系统里搜索了同一个词。’回音星’。”
苏璇的手指停在光屏上。
她旁边的穿梭机歪翅膀在维修灯下歪了五度。雷格在门外把爪子磨得越来越慢——他知道这个节奏代表她在重读消息。赵远的最后一笔订单。系统显示的期是星历2476年——正好三百年前。客户信息在系统里标注为”已丢失”。不是丢失。是手动删除。手动删除72小时前搜索了一个在公开星图上不存在的词。
Z-7742发来的第三条信息只有一行。
“你在犹豫的时候,有人正在看着你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