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沈七安的这部连载悬疑脑洞小说《七曜诡校:第七声钟响》是由作者一只默默的z精心创作编写的,作者是一只默默的z,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257552字的内容,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
七曜诡校:第七声钟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办公室里的灯灭得很突然。
不是灯泡闪烁后的熄灭,而像有人从黑暗里伸出手,直接把整间屋子的光捂住了。
沈七安站在办公桌前,手还按在黑色笔记本上。桌面上的深色文件夹被陆怀沙死死压住,文件夹边缘那行红字还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第二缺席者候选:沈七安。】
那几个字像不是写出来的。
更像从纸里渗出来的血。
远处钟楼那一声钟响落下以后,办公室里没有人动。周野的呼吸明显变重了,白川手里的笔记本停在半空,林见月的镜子被她握得很紧,镜面上没有任何反光,只剩一片发沉的黑。
陆怀沙的声音压得很低。
“谁都别动。”
沈七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那心跳声和刚才的钟声慢慢重合,重到他几乎分不清,响在耳边的到底是自己的心脏,还是远处那座钟楼。
黑暗里,桌上的文件夹又动了一下。
很轻。
像里面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陆怀沙按在上面的手背青筋微微绷起。他没有松手,只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
“林见月,把镜子扣下。”
林见月没有问为什么,立刻把小镜子反扣在桌面上。
镜面碰到桌子的瞬间,办公室里响起一声极细的裂响。
像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镜子里贴近,又被强行挡了回去。
周野的声音紧绷得厉害。
“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陆怀沙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着黑暗深处。
办公室的门明明就在他们身后,可这一刻,那扇门消失了。或者说,它还在那里,但已经变得很远。黑暗像把整间办公室拉长了,书架、沙发、窗帘、办公桌,全都被拖进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里。
然后,沈七安听见了翻页声。
哗啦。
哗啦。
像有人在黑暗里翻一本很厚的点名册。
每翻一页,办公室里的空气就冷一分。
白川低声道:“档案正在重建场景。”
陆怀沙沉声说:“别分析了,记住自己的名字。”
白川愣了一下。
陆怀沙继续道:“所有人,记住自己的名字,不要在心里重复沈七安这三个字。”
这句话一出,沈七安的脸色微微变了。
周野下意识看向他。
陆怀沙立刻喝道:“别看他!”
周野硬生生把头转了回去。
“看也不行?”
“现在他的名字正在被标记。你们越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它越容易顺着你们的记忆找到他。”
陆怀沙的语速很快,却没有慌乱。
“它找的不是人,是记录。谁在想沈七安,谁就会成为它的路标。”
周野脸色一白,立刻闭上眼,嘴里小声念叨:“周野,周野,周野……”
白川也垂下眼,低声重复自己的名字。
林见月没有出声,只用指甲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沈七安站在原地,忽然有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他明明就在这里,可所有人都不能看他,不能想他,甚至不能在心里重复他的名字。
这比被刀指着更让人难受。
因为那东西不是要他。
它是要从“别人知道他存在”这件事开始下手。
桌上的文件夹里,传来纸页被指甲刮动的声音。
沙。
沙。
沙。
红字在黑暗中又浮现出一行。
【确认候选姓名。】
【沈七安。】
下一秒,那三个字开始往外渗,像水一样顺着文件夹边缘流到桌面上。
沈七安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桌面上慢慢铺开。
一遍。
两遍。
三遍。
像一张无形的名册,正在把他抄录进去。
陆怀沙一把抽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枚铜铃。
那枚铜铃很旧,表面有很多裂纹,铃舌却是黑色的。他用力晃了一下。
叮。
声音不大。
却像一进黑暗。
桌面上那些正在蔓延的名字瞬间停住。
陆怀沙低声道:“跟我走。”
周野一怔:“不是说不能动吗?”
“刚才不能动,是因为它在确认房间里有几个人。”
陆怀沙拿起深色文件夹,又把那枚铜铃塞进口袋。
“现在它确认完了。”
“那现在能动了?”
陆怀沙看了他一眼。
“现在再不动,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深处的黑暗里,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沈七安。”
那声音很轻。
很熟悉。
是宋槐。
旧教学楼里那个女老师的声音。
沈七安身体一僵。
陆怀沙立刻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她不在这里。”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七安。”
黑暗里,仿佛有一间教室慢慢浮现。
昏黄的灯,旧课桌,黑板上写着“晚自习中”。宋槐站在讲台后面,低头翻开点名册。
“沈七安。”
“缺席。”
沈七安的耳朵里嗡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名字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角。
周野猛地咬住嘴唇,像差点开口替他答“到”。
陆怀沙回头瞪了他一眼。
“别替他答!”
周野额头上青筋都绷出来了。
“那怎么办?”
“现在不是晚自习。”陆怀沙说,“这里没有点名规则,你替他答,只会把你也写进去。”
白川脸色发白:“所以它在诱导我们套用旧规则。”
陆怀沙看都没看他:“你再分析,我把你扔回旧教学楼。”
白川立刻闭嘴。
陆怀沙带着他们往门口走。
办公室的门果然变远了。
原本几步就能走到的距离,此刻像隔了一整条走廊。两侧书架上的文件夹开始一本本自动打开,里面的纸页翻得飞快。
沈七安不敢看。
可余光还是扫到了一些内容。
【沈七安,未到。】
【沈七安,缺席。】
【沈七安,记录待修正。】
每一行字都像一只手,要把他往纸里拽。
他强迫自己盯着陆怀沙的背影。
陆怀沙走得很稳。
他的风衣下摆在黑暗里轻轻晃动,手里那只深色文件夹被他夹在胳膊下。文件夹边缘还在渗血一样的红字,但被黑色夹子压着,暂时没有完全失控。
走了大概十几步后,周野忽然停住。
沈七安也停下。
前方多了一排课桌。
不是办公室里的东西。
那些课桌横在他们和门之间,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同一道题。
【请写下沈七安为什么来到七曜学院。】
林见月冷冷看着那些纸。
“不能写。”
陆怀沙点头。
“绕过去。”
周野刚想从旁边走,最边上的课桌忽然自己挪了一下,挡住路。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课桌也移动起来。
它们不是在阻拦所有人。
而是在围住沈七安。
桌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沈七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却碰到了一张椅子。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也出现了座位。
椅背上贴着他的名字。
沈七安。
第一排。
周野终于忍不住了,火线从他指缝里窜出来一点。
“我去他妈的。”
陆怀沙低喝:“收回去!”
可周野这次没有完全听。
他抬脚踹向最近一张课桌。
那一脚力气很大,课桌被踹得向后滑出半米。桌上的白纸飘起来,纸面瞬间燃起一层火光。
火没有烧掉纸。
反而烧出了更多字。
【周野,扰乱课堂秩序。】
周野脸色一变。
他的右手手背上,忽然出现一行红色字迹。
【记名一次。】
白川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别再动灵相。”
周野咬牙:“我不动,等它把沈七安拖进去?”
“这不是靠火能烧掉的东西。”陆怀沙说。
他说完,把文件夹往怀里一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粉笔。
那截粉笔一出现,沈七安就愣了一下。
和许默留下的那截很像。
只不过陆怀沙手里的粉笔更短,也更旧,表面几乎已经被磨平。
陆怀沙蹲下,在地面上写了两个字。
已到。
粉笔落地的瞬间,挡路的课桌停了一下。
但很快,它们又开始移动。
陆怀沙脸色沉了沉。
“果然不够。”
沈七安心里一动。
“因为你不是点名的人?”
陆怀沙看了他一眼。
“还不算太笨。”
林见月忽然蹲下,拿起自己的镜子。
她没有翻开镜面,而是用镜子的边缘在地上划了一下。
镜边很薄,划过地面时,竟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在“已到”后面,又补了两个字。
见证。
白川明白过来,也拿出笔,在地上写下:
记录。
周野看了看他们,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没带笔。”
陆怀沙把那截粉笔扔给他。
周野接住,低头在地上写得很用力。
活着。
四个词连在一起。
已到。
见证。
记录。
活着。
那些围过来的课桌终于停住。
桌面上的白纸开始慢慢发黄,卷曲,然后化成细碎的灰。
沈七安站在中间,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对抗这种被抹掉的命运。
周野不会讲大道理,写下的是“活着”。
白川习惯分析,所以写下的是“记录”。
林见月冷静克制,留下的是“见证”。
而陆怀沙写的,是“已到”。
这些东西像四钉子,把他暂时钉回了现实。
“走。”
陆怀沙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他们穿过课桌之间的空隙,继续往办公室门口走。
这一次,门近了一些。
可就在陆怀沙伸手去握门把的一瞬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
咚。
咚。
三下。
周野脸色一黑:“又来?”
门外响起一个温和的女声。
“陆老师,在吗?”
听起来像办公区的老师。
陆怀沙的手停在门把上。
没有开。
门外的女声继续说:
“教务处核对新生名单。”
“请确认沈七安是否在办公室。”
沈七安后背一凉。
陆怀沙看着门,眼神冷得厉害。
“滚。”
门外安静了一秒。
随后,那个温和的女声变了。
“请确认沈七安是否在办公室。”
“请确认沈七安是否在办公室。”
“请确认沈七安是否在办公室。”
它一遍遍重复,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几乎不像人声,而像许多张纸同时被撕开。
门板开始震动。
一行红字从门缝下渗进来。
【确认失败。】
【默认缺席。】
陆怀沙猛地晃响铜铃。
叮!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瞬。
他趁这一瞬拉开门。
门外不是走廊。
而是一条漆黑的楼梯。
楼梯向下,不知通往哪里。
陆怀沙皱眉。
“不是这里。”
他立刻关门。
可门刚关上,办公室里的灯忽然亮了一下。
短短一秒。
就在这一秒里,沈七安看见他们本不在办公室。
而是在旧一号教学楼三楼的教室里。
陆怀沙站在讲台旁,白川和周野站在课桌之间,林见月站在门口,而沈七安自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试卷。
试卷上写着一行字。
【第二缺席者确认中。】
灯又灭了。
办公室恢复黑暗。
沈七安手心全是冷汗。
那不是幻觉。
更像是两个场景重叠了一瞬。
旧一号教学楼正在把陆怀沙的办公室拖进它的晚自习里。
陆怀沙显然也意识到了。
“它想把这里变成教室。”
白川快速说道:“一旦转换完成,我们会重新进入晚自习规则。”
周野骂道:“那还等什么?砸门啊!”
陆怀沙忽然看向林见月。
“用镜子找真正的门。”
林见月点头。
她翻开镜子。
镜面刚露出来,里面立刻浮出一张惨白的脸。
那张脸没有眼睛,嘴角一直咧到耳。
周野倒吸一口冷气。
林见月却像早有准备,直接用手掌盖住镜面,只留出指缝里一线反光。
她盯着那一线光。
几秒后,她指向办公室左侧的书架。
“那里。”
陆怀沙没有犹豫,快步走向书架。
书架上全是文件夹,每一本脊背上都写着名字。
沈七安不敢看。
因为他知道,只要看到自己的名字,麻烦会更大。
陆怀沙抽出其中一本没有名字的文件夹。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分开。
后面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亮着白灯。
白得刺眼。
陆怀沙率先进去。
“快。”
几个人跟着钻进通道。
书架在身后合拢的一瞬间,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巨响。
像有无数课桌同时倒地。
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往前走。
白灯挂在头顶,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很淡。沈七安走在中间,前面是陆怀沙和林见月,后面是白川和周野。
周野喘着气,小声问:“这通道通哪?”
陆怀沙说:“医务室。”
“老师,你办公室为什么有通往医务室的密道?”
“因为我经常用得上。”
“你经常被追?”
“差不多。”
周野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笑。
通道尽头是一扇白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贴着一张纸。
【请确认患者姓名。】
陆怀沙转头看向沈七安。
“记住,现在只有你自己能确认你自己。”
沈七安点头。
他走到门前,低声说:
“沈七安。”
白门没有动。
纸上浮出第二行字。
【请确认你为何来到七曜学院。】
这一次,沈七安没有犹豫。
“找我父亲沈泊舟。”
纸上浮出第三行。
【请确认你是否缺席。】
沈七安看着那行字,缓缓开口:
“没有。”
“我到了。”
白门无声打开。
刺眼的白光从门内涌出来。
沈七安眯了一下眼。
等他适应光线后,才看清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医务室。
净得过分。
白墙,白柜,白床,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和七曜学院其他地方相比,这里几乎正常得不像话。
一个女人坐在诊疗桌后面。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白大褂,头发挽在脑后,脸色很冷,手里正拿着一支钢笔写病历。
听见门响,她头也没抬。
“陆怀沙,你最好是真的快死了。”
陆怀沙把文件夹放到她桌上。
“顾医生,急诊。”
女人笔尖一停。
她抬起头,看见他们几个,又看见文件夹边缘那一抹红色,脸色终于变了。
“你把什么东西带进来了?”
“第七页。”
顾医生站起身。
“你疯了?”
“是他们拿的。”
顾医生看向沈七安他们,视线最后停在沈七安身上。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第二缺席者?”
沈七安没有说话。
这个称呼让他很不舒服。
顾医生拿起文件夹,只看了一眼,立刻从旁边白柜里取出一个玻璃盒。玻璃盒里面放着许多透明夹层,每一层之间都有细小的银色文字流动。
她把第七页连同深色文件夹一起放进去,合上盒盖。
盒盖合上的一瞬间,整间医务室的灯光闪了一下。
那股压在沈七安身上的寒意终于轻了一点。
顾医生看向陆怀沙。
“你应该知道,这东西不能用普通封存处理。”
陆怀沙说:“我知道。”
“知道还拿来我这里?”
“除了你这儿,没人能压到天亮。”
顾医生冷冷道:“我欠你的?”
陆怀沙沉默了一下。
“你欠沈泊舟的。”
顾医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医务室里一下安静。
沈七安听见这个名字,立刻抬头。
顾医生认识父亲。
而且看起来,她和沈泊舟的关系也不简单。
顾医生盯着陆怀沙很久,最后冷笑一声。
“你还真会拿死人压人。”
沈七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爸死了?”
顾医生看向他。
陆怀沙也转过头,脸色微微一变。
顾医生看着沈七安,几秒后才说:“我不知道。”
沈七安盯着她。
“你刚才说死人。”
“在七曜学院,失踪超过三个月的人,档案会自动转入死亡观察。”顾医生语气很冷,“这是流程,不是结论。”
沈七安没有完全相信。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顾医生指了指旁边的白床。
“坐下。”
沈七安没动。
顾医生抬眼:“想变成缺席者就站着。”
沈七安走过去坐下。
顾医生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黑笔,递给他。
“写你的名字。”
沈七安接过笔,写下沈七安三个字。
字刚落下,纸面微微泛红。
顾医生皱眉。
“已经开始了。”
周野脸色一变:“开始什么?”
“姓名剥离。”
顾医生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很小的银色印章,按在那张纸上。
红色立刻被压住。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是谁,是因为你们刚才帮他做了见证。但这种见证只是临时的。第七声一旦继续响,缺席规则还会找他。”
白川问:“为什么是他?”
顾医生看了沈七安一眼。
“因为他合适。”
这个答案和之前“许默因为离门最近”一样冷。
周野脸色难看:“什么叫合适?”
顾医生说:“能听见钟声,进过旧教学楼,碰过第七页,看见过自己的档案,父亲又是当年进入地下二层的人。你们觉得,还有谁比他更适合接替缺席者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
沈七安坐在白床边,忽然觉得医务室里的消毒水味很刺鼻。
顾医生继续道:“许默这个锚点开始松动,第七页又被你们取出来,原本被压住的缺口就会找新的名字补上。它不是针对沈七安。”
她顿了顿。
“它只是选择了最容易被写进去的人。”
陆怀沙低声问:“能压多久?”
顾医生看了眼玻璃盒里的第七页。
“天亮之前问题不大。”
“天亮之后呢?”
“看他自己。”
顾医生重新坐回桌后。
“想彻底摆脱第二缺席者,只有一个办法。”
沈七安抬头。
顾医生说:“把许默从缺席名单里正式移出来。”
周野皱眉:“我们不是已经拿到第七页了吗?也知道他是被故意写成缺席的了。”
“知道没用。”顾医生说,“档案不是靠知道改变的。你们要让旧一号教学楼承认,许默不是缺席者。”
白川问:“需要怎么做?”
顾医生看向沈七安。
“找到当年点名册原件。”
沈七安想起宋槐手里那本册子。
“在宋老师那里?”
“对。”顾医生说,“点名册原件,比第七页更重要。第七页只是说明许默为什么被改成缺席,点名册才是真正把他写成缺席的东西。”
周野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也就是说,我们还得回去上晚自习?”
顾医生淡淡道:“如果你们不想让沈七安接替许默,就必须回去。”
沈七安看着顾医生。
“点名册拿出来,就能结束?”
顾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沉默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陆怀沙低声道:“不能算结束,只能算第一步。”
沈七安问:“那第二步呢?”
陆怀沙看向顾医生。
顾医生像是不太想说,但最终还是开口:
“让宋槐亲手把许默的名字改回来。”
医务室再次安静。
周野愣了愣:“宋老师不是诡异吗?”
顾医生看他一眼。
“她也是老师。”
这句话让沈七安想起旧教学楼奖状下面那行铅笔字。
老师不是坏人。
还有刚才宋槐在他离开教室前说的那句话。
别让他们再改名字了。
沈七安心里忽然明白了一点。
宋槐也许不是整场晚自习的控者。
她也是被困住的人。
她一遍遍点名,不一定是为了害学生,也可能是为了记住那些学生。
可有人利用她的点名册,把许默写成了缺席。
沈七安低声问:“那是谁改的名字?”
顾医生和陆怀沙都没有说话。
沈七安看着他们。
“你们知道。”
陆怀沙闭了闭眼。
顾医生则把钢笔放下,语气冷淡。
“我们没有证据。”
“那就说怀疑。”
顾医生看向陆怀沙。
陆怀沙沉默很久,终于开口:
“十年前,能修改事故档案和点名册的人不多。”
“谁?”
“当年的教务主任。”
沈七安问:“他现在在哪?”
陆怀沙看着他。
“现在是七曜学院副院长。”
周野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这事不可能只是几个老师搞出来的。”
顾医生冷冷道:“所以你们最好记住,查许默可以,查到副院长那里之前,先学会闭嘴。”
白川问:“副院长叫什么?”
陆怀沙没有立刻说。
过了几秒,他才吐出一个名字。
“严书闻。”
沈七安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顾医生把那张写着沈七安名字的纸叠好,放进一个小药盒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白色绷带。
她走到沈七安面前,抓过他的右手。
沈七安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还有刚才在讲台下被那只冰冷的手抓出来的青黑指印。
顾医生看了一眼。
“讲台下面的东西碰过你?”
沈七安点头。
顾医生的脸色更不好。
“你今晚别回宿舍了。”
周野立刻问:“为什么?”
“他身上有旧教室的标记。”顾医生说,“十二点以后回宿舍,宿舍规则和晚自习规则可能会叠在一起。”
周野没太听懂,但脸色已经变了。
“叠在一起会怎么样?”
顾医生边给沈七安缠绷带,边平静地说:“比如三零七宿舍会变成一年级三班。”
周野不说话了。
沈七安问:“那我待在医务室?”
顾医生点头。
“今晚观察。”
陆怀沙看向其他三人。
“你们回去。”
周野立刻道:“不行。”
陆怀沙皱眉。
“你们留在这里没用。”
周野刚想反驳,沈七安先开口。
“你们回去。”
周野看向他。
沈七安说:“我在这里比回宿舍安全。你们留下来,反而可能被牵进去。”
白川也点头。
“从风险上看,分开是合理选择。”
周野瞪他:“你又合理上了?”
林见月看着沈七安。
“有事叫我们。”
沈七安点头。
顾医生忽然说:“医务室晚上不能随便叫人。”
林见月看向她。
顾医生把绷带打了个结。
“他如果十二点以后听见你们叫他,不一定是你们。他如果十二点以后叫你们,也不一定是他。”
周野脸色一黑。
“这地方就没有一句正常点的晚安吗?”
顾医生想了想。
“活到明天。”
周野彻底无话可说。
陆怀沙送他们出去。
医务室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沈七安和顾医生。
玻璃盒里的第七页安静地躺着。
沈七安坐在白床边,看着那只盒子。
顾医生回到桌后继续写病历。
过了一会儿,沈七安开口。
“您认识我爸。”
顾医生笔尖停了一下。
“认识。”
“他是什么样的人?”
顾医生没有抬头。
“麻烦。”
这个评价很突然。
沈七安愣了一下。
顾医生继续写字。
“很聪明,也很固执。别人说不能做的事,他偏要试。别人说没办法救的人,他偏要救。别人说规矩就是规矩,他偏要问规矩是谁定的。”
她停了一下。
“所以很麻烦。”
沈七安听着,忽然有点想笑。
这听起来确实像父亲。
至少像他正在慢慢认识的那个沈泊舟。
“他当年为什么会进地下二层?”
顾医生没有回答。
沈七安又问:“他是不是为了救许默?”
顾医生终于抬头。
她看着沈七安,眼神里有些复杂。
“沈七安,你最好不要把你父亲想得太像英雄。”
沈七安皱眉。
“什么意思?”
“英雄这两个字很害人。”顾医生说,“它会让你忽略一个人真正做过什么,也会让你把很多错误说成不得已。”
沈七安沉默下来。
顾医生继续说:“你父亲当年确实想救许默。但他进地下二层,不只是为了许默。”
沈七安抬头。
“那是为了什么?”
顾医生看向玻璃盒里的第七页。
“为了确认第七声钟响后,门后面到底是谁在叫他的名字。”
沈七安后背微微发凉。
“有人叫他?”
顾医生没有继续说。
她低头写完病历最后一行,把本子合上。
“今晚你睡那张床。”
她指了指最靠墙的一张白床。
“灯不会灭。但如果你半夜醒来,发现病床边多了一个人,不要和他说话。”
沈七安看着她。
“谁?”
顾医生收起钢笔。
“不知道。”
她语气平静。
“医务室只保证你不被带走,不保证没人来看你。”
说完,她起身走向里间。
沈七安一个人坐在病床上。
医务室很安静。
墙上的白灯一直亮着,亮得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玻璃盒里的第七页没有再动,那张写着他名字的纸被顾医生收进药盒后,他脑子里那种发沉的感觉也淡了很多。
可沈七安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今晚听见的话。
第二缺席者。
许默。
点名册。
严书闻。
还有父亲沈泊舟。
他终于知道父亲曾经走进地下二层,却又发现自己离真正的答案更远了。
晚上十二点,医务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一声轻响。
叮。
像宿舍熄灯时的铃声。
可医务室的灯没有灭。
沈七安坐在床上,缓缓抬起头。
门外很安静。
几秒后,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啪嗒。
啪嗒。
那脚步声很慢。
最后停在医务室门口。
沈七安屏住呼吸。
门没有开。
只是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熟悉到让他心脏发紧的声音。
“七安。”
沈七安的手指猛地攥紧床单。
是沈泊舟。
父亲的声音隔着门,轻轻传进来。
“别相信陆怀沙。”
“也别相信顾闻霜。”
沈七安死死咬住牙,没有回应。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会儿。
然后又低声说:
“他们都忘了。”
“只有你能记起来。”
医务室里的白灯忽然闪了一下。
玻璃盒中,那张被封存的第七页无声地颤动起来。
门外,父亲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来地下二层找我。”
“第七声响完之前。”
“我还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