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了脚步声。
张乐乐的手像触电一样迅速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从暧昧到正经的切换，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陈小芊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果盘里摆着切好的芒果和草莓，颜色搭配得很漂亮，旁边还放了几块手工饼和一小碟坚果。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许默身边坐下，重新挽住他的手臂，看了看许默，又看了看张乐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们俩刚才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陈小芊笑着问道。
张乐乐脸色不变，伸手拿起一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在她鲜红的嘴唇上留下了一点光泽。
她笑眯眯随口说道：“我跟许先生聊我刚做的指甲呢，许先生眼光不错，夸我的手好看。”
说着，她伸出那只刚才放在许默大腿上的手，在陈小芊面前晃了晃，五手指灵动地摆动，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示威。
陈小芊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心里咯噔了一下。
作为过来人，她如何不知道张乐乐的性格和手段？这个女人，从她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跟她较劲。
比谁的包更贵，比谁的化妆品更好，比谁的男人更有钱，比谁在男人面前更得宠。
以前她跟赵德强在一起的时候，张乐乐就经常有意无意地在赵德强面前搔首弄姿，穿着低装来她家做客，弯腰捡东西的时候故意把领口敞到最大，喝酒的时候“不小心”把酒洒在赵德强的裤子上，然后拿着纸巾在人家大腿上擦半天。
陈小芊那时候就防着她，觉得赵德强那个老男人不值当自己跟闺蜜翻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现在不一样了。
许默不一样。
许默年轻、帅气、有钱，光是美食街的租金收入就够让任何女人眼红的。
而且他还有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峻而疏离的气质，像是一座冰山，你越是想靠近，就越觉得不寒而栗，但就是这种不容易得到的感觉，反而让人更想得到。
张乐乐看上许默了，这一点陈小芊百分之百确定。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于是转过头看着许默，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伸手把自己的手掌摊开，凑到许默眼前。
“那老公，你看我的手好看吗？”陈小芊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
许默低头看了一眼。
陈小芊的手确实也好看，手指比张乐乐的更细更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成优雅的椭圆形，涂着豆沙色的甲油，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简洁而高级。
“好看。”
陈小芊却突然撅起了嘴，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嗔怪：“好看是好看，可是昨晚你太疯狂了，害得人家指甲抓着被单都扯断了，你看这里，都缺了一个小角角。你必须得补偿我一个。”
说完，她抬起那只手，把缺了一角的指甲凑到许默嘴边，像是在让他亲一下，又像是在让他看清楚罪证。
这句话的伤力太大了。
“昨晚”“太疯狂”“抓着被单”“扯断了”——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颗炸弹，精准地投向了张乐乐的方向。
果然，张乐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那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笑容重新堆上脸庞，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道：“姐妹，那你这是捡到宝了啊。说明许先生的功夫好呀，能把你的指甲都断了，这得是多大的劲儿啊。”
陈小芊听出了张乐乐话里的酸味，心里暗暗得意。
她往许默身上靠得更紧了一些，用一种慵懒而满足的语气故作害羞道：“那是呀，我家老公最厉害了。昨天晚上搞得我差点下不来床，今天腿都是软的。”
许默靠在沙发上，一左一右两个女人围着，一个在炫耀，一个在暗戳戳地较劲，这场面要说多荒唐就有多荒唐。
他本来不想掺和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但听到陈小芊越说越离谱，“差点下不来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许默不禁有些好笑。
这个女人的演技不去拍电视剧真的可惜了。
但许默转念一想，陈小芊既然在演戏，他不如配合一下。反正看这两个女人互相飙戏也挺有意思的，而且他配合得好，陈小芊就会更依赖他，这对后面收债也有好处。
许默伸手搂住了陈小芊的肩膀，拇指在她的肩头轻轻摩挲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宠溺意味道：“那改我带你去做一个更漂亮的，私人订制的美甲，保证比现在这个好十倍，也不会再弄断了。”
陈小芊没想到许默会配合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在许默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发出了一个响亮的“啵”声。
“谢谢老公！你真好！”
张乐乐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垂下眼帘，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和此刻她心里的滋味如出一辙。
随后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香奈儿包包挎在肩上，理了理裙摆。
“芊芊，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张乐乐的语气比刚才淡了一些，但依然维持着基本的客气，“下午约了朋友去做美容，不好迟到。”
陈小芊从沙发上站起来，惊讶道：“这么快就走？不多坐一会儿了？”
“不了不了，下次再来。”张乐乐已经走到了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她换好鞋之后，转过身来，目光越过陈小芊，落在许默身上。她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许先生，那咱们改再聊，拜拜。”
“好。”许默点了点头。
“乐乐，路上慢点啊，到了给我发消息。”陈小芊站在门口，也是虚伪寒暄道。
张乐乐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所有的笑容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陈小芊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场艰难的考试。
她还没来得及放松，一只手臂突然从她的耳侧伸过来，“砰”的一声撑在了门板上。
陈小芊的心脏猛地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许默把她壁咚在了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