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掏出煤油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又递给了刘组长。
两人都狠狠抽了口烟，半天没吭声，心里都在琢磨这事儿的严重性。
马汉三的手下，居然要抢他的东西，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刘组长抽了几口烟，终于压低声音开口了：“林队长，这事儿得有个交代。
二队的人袭击护送车队，传出去就是内斗，马爷那边我会照实说。”
林三苦笑着摇摇头，他真没想到那如虎这蠢货能出这种事，还以为是王蒲臣的人。
“刘组长，你打算怎么说？”
刘组长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那几个护卫立刻知趣地走开了。
“林队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二队时那如虎的人袭击车队，这是事实。
但为什么袭击，谁指使的，那如虎人在哪儿——这些才是站长想知道的。”
他停了一下，看向张彪，“现在审吧！那如虎没那个胆子。
张彪你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刘组长你也派个人一块儿。”
接着凑到他耳边，声音更低了：“这事儿不光彩，审完，直接处理了。”
一旁的张彪咧嘴一笑，“队长放心，落在我手里，他巴不得早点开口。”
说完就把那俘虏拖到路边雪地里，刘组长也叫了个手下跟过去。
林三又抽了口烟，看了看周围——雪地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血渗进雪水里，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他提高声音吩咐：“收拾一下战场，清点弹药！今晚估计还得赶下一场。”
刘组长站在旁边，惊讶地问：“林队长，你的意思是？”
林三冲他点点头，把烟头按灭在雪地里，“那如虎就是个富二代，你觉得他有那胆量？
十有八九被人当枪使了，所以接下来咱们恐怕还有场硬仗。”
张彪那边传来闷哼声，惨叫声，还有雪地里拖拽的响动。
林三没往那边看，这场面他见多了，知道张彪的手段——那俘虏撑不了三分钟。
刘组长声音低沉：“林队长，如果真像你说的，背后还有人，咱们这点人手……”
“人少也要先完成任务！受伤的和牺牲的弟兄，派辆车送回北平。
刘组长，你那边也派人跟车回去吧！顺便和站长汇报这里的事，我们继续执行任务。”
刘组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眼下确实没别的办法。
雪地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没动静了。
张彪甩着手上的血走回来，后面那个护卫脸色发白，走路都有点飘。
张彪一脸得意，浑身是血，在车灯下看着挺吓人。
“队长，招了，那如虎确实是被人当枪使，指使他的是……”
他凑到林三耳边，说了个名字。
林三眼神一冷：“确定？”
“确定。那小子本扛不住，接下来怎么办？”
林三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表，已经快一点了。
“去收尾吧！马上出发，不能耽误了。”
张彪应了一声去了，旁边的刘组长欲言又止。
林三知道他想问什么，摆摆手说：“刘组长，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确定要听？”
刘组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是王蒲臣的人，大前天他手下的人，亲自和那如虎谈了一个多钟头。”
刘组长的脸一下子黑了，“林队长，我会让回去的人跟马爷汇报的。”
“嗯，照实说，至于别的，等咱们活过今晚再说。”
林三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刘组长，去准备吧！说不定今晚咱俩得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刘组长苦笑一声，没接这个话茬，转身去安排人手了。
林三站在原地，又摸出一烟点上，盯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出神。
王蒲臣才来两个月，就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很快收拾完了战场，刘组长派了个人，开着他那辆吉普车回北平了。
车上带着老四、老十和那护卫的尸体，给马汉三汇报也要那人去做。
自己队员说的，对方不一定会信，但他的护卫去汇报，结局肯定不一样。
希望马汉三直接对那如虎、那如龙两兄弟动手，自己还能省事。
张彪这时跑过来汇报，“队长，该出发了，我把老三和老十一安排去卡车那了。”
林三把烟头弹进雪堆里，“走吧！”
车队重新启动，引擎在寒夜里发出沉闷的轰鸣。
林三坐在副驾驶位置，张彪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雪路。
后面跟着刘组长的两辆卡车，后座的老六突然开口，“队长，一会儿真的还会有敌人吗？”
林三叹了口气，也不是很确定，“不清楚，但很有可能。
毕竟我们已经被消耗了一波，很有可能接下来就是硬骨头了，做好准备吧！”
老六嗯了一声，从车内掏出一把，咔嗒地往弹夹里装。
车厢里其他人也跟着检查武器，金属碰撞的声响在颠簸中显得格外清脆。
就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又往前走了十几公里。
张彪忽然踩了刹车，林三身子往前一倾，“队长，前头有情况。”
张彪指着车灯照射的地方，都是早已破败的土墙。
林三走这条道也很多次了，是这公路边少有的村落。
只这村落早就破败了，一个人都没有，房屋也倒塌的差不多。
张彪指着那些残垣断壁，“队长，我好像看到那边出现火星，应该是抽烟造成的。”
林三眯起眼睛，顺着张彪指的方向望去。
车灯的光柱在雪夜里只能照出十几米远，再往前就是浓稠的黑暗。
那些坍塌的土墙像一排排腐烂的牙齿，参差不齐地立在路边。
林三低声询问道：“确定没看错吗？”
“绝对没看错，刚才那边车灯照射不到，火星很明显。”
“熄火！下车！”
张彪立刻关掉引擎，随后五人都拿着枪下车找好位置。
后面卡车见此也跟着熄火，没一会儿刘组长带着两人趁黑摸了过来。
大家躲在车后，刘组长语气都带着点决绝，“林队长，是前面有情况吗？”
林三没急着回答，只是朝前面亮光那堵土墙指了指。
刘组长顺着方向望去，黑漆漆的一片，啥也瞅不见。
但他信林三的直觉——能在军统混到队长位置的，没点真本事早埋土里了。
“刚才我们发现那边有火星，这里可早就没人居住了，而且现在可是凌晨。”
“林队长，你的意思是……又有埋伏？”
“嗯！这地方土墙残垣的能，他们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咱们却啥也看不见。”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刘组长：“前面那场埋伏，王蒲臣的人，就没指望那如虎能成事。
只是消耗咱们弹药、人手，也能让咱们放松警惕。”
刘组长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还真来了，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配枪。
“林队长，那咱们怎么办？硬闯？还是绕路？绕路要多走两个时辰的路。”
林三冷笑一声，“绕路？这方圆几十里都是平原，绕哪儿去？况且……”
他指了指身后两辆卡车，“况且你觉得我们两辆卡车，能跑得过对方的吉普车吗？”
刘组长沉思了一下，“好吧！确实如此，看来得拼命了。
我的人也全听你指挥，希望武清的部队听到这边战斗声，能过来支援吧！”
林三刚想回他一句，还是忍住了，让他抱着希望去战斗，总比没斗志的好。
如果军方要出动，刚才的战斗就支援过来了。
在那耗了快一个小时，驻军来瞧一眼的人都没，王蒲臣肯定打过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