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酥变了。
从上次通电话贺北诀就察觉到了。
今天一接触，他更加直观的看到云酥的变化。
没了往的死气沉沉和笑意不达眼底的假笑温柔，她变得会哭会闹会吵会闹，鲜活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不，准确的说，这样的云酥更像他年少时见到的那个古灵精怪、口齿伶俐、思想单纯到有些蠢笨的云酥。
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看起来聪明了不少。
云酥不知道男人的‘夸赞’，不然肯定会‘好好’答谢一番。
她嘴里说着劝解着贺明奕的话，其实心里很不喜欢贺北诀。
原先她因为小时候不明真相跟程逸林欺负过他，对他愧疚懊悔加心虚。
可通过这几次接触，她发现贺北诀行事说话粗俗鲁莽，毫无风度，这让云酥忍不住想起读书时后桌的男同学。
仗着自己长得高高壮壮，总手欠拽她的辫子，等她疼得哭出声，男同学哈哈大笑，十分欠扁。
程逸林得知这事，领着她找老师，让老师调换了座位。
只是她感觉不解气，回姥姥家喊上两个表哥，放学后堵住那个男同学将他胖揍一顿。
或许是云酥的脾气比普通姑娘暴躁的原因，她偏爱跟自己性格互补的温柔斯文的男生，如：程逸林。
而举止粗野的贺北诀，恰恰是她最讨厌的类型。
那她为什么劝导贺明奕不要敌视贺北诀？
因为一个眼神。
在贺北诀认出贺明奕的身份后，眼中瞬间充满喜爱，这种眼神她在爹娘脸上见过。
……
经过云酥劝说，贺明奕对贺北诀的态度软化不少，会喊爹了，也愿意让他抱着自己。
云酥没打扰父子俩相处，端着盆在院子里洗衣服。
不一会儿，贺明奕兴冲冲地跑过来，“娘，爹给我买了好多好多的玩具。”
除了玩具还有零食和衣服，做工都很精细，看着就不便宜。
当然，贺北诀给云酥跟贺老太也买了礼物，前者是一条红色连衣裙，买大一个码数，云酥穿到身上很空荡。
男人低咳一声，“之前听姥姥说你胖了……”
他不清楚云酥胖多少，担心买小了穿不上，脆往大号买。
虽然尺码大了，款式倒是挺新颖漂亮，布料也很柔软亲肤，云酥很喜欢，当即拿出针线盒，回屋修剪。
贺北诀也给姥姥买了一身新衣服，以及一双黑色皮鞋。
老太太喜欢得不得了，嘴上偏说：“我一个老婆子穿啥皮鞋啊？净浪费钱，云酥你来试试，如果合脚就拿去穿。”
云酥哪会跟她抢鞋穿，笑着拒绝。
贺北诀蹲下给姥姥穿上，目光触及她脚踝的石膏，脸上的笑意淡去。
贺老太知道外孙的性子，连忙说：“云酥报警把贺大强抓到派出所了，公安同志说会判贺大强的刑，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贺北诀没有说话，眼底的寒意深不见底。
家里多一个人，云酥顿时轻松许多，只需要动动嘴巴，娃有人带，田螺有人捞，晚饭也有人做。
只是味道嘛……
贺明奕皱着小脸低声说：“娘，明天你做饭好不好？”
他自认小声，可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被儿子嫌弃的贺北诀紧锁深眉，尝了一口鸡蛋炒青菜。
不咸不淡，这不是挺好吃的吗？
“小孩子不能挑食。”他严肃道。
贺明奕不服气地反驳：“才不是挑食，娘做得饭我能吃好多好多。”
贺老太吃着淡然无味的饭菜，认同地点头。
以前她觉得外孙做的饭菜属于不好吃也不难吃，现在嘴巴被云酥养叼了，感觉非常难吃。
贺北诀：“……”
云酥看他吃瘪，忍不住笑了一声。
贺北诀眼眸微微眯起，她秒变正经：“我觉得还行，就是你火候没把握好，青菜炒得太老，鸡蛋又太嫩……”
说出所有问题后，她话锋一转，“但是没关系，以后有我教你，肯定能让你做出既美味又营养的饭菜。”
是的，云酥要教贺北诀做饭。
虽然她喜欢厨师这个行业，但不代表喜欢把一三餐全推给自己。
以前贺北诀不在家就算了，他现在回来了，照顾长辈、教育孩子以及家务活，他都应该力所能及地做。
云酥想起什么，“对了，你这次能在家待几天？”
“我退伍了。”
此话一出，云酥跟贺老太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
“怎么这么突然？”贺老太既高兴又担忧，“不会是你跟谁打架，违反纪律被部队开除了吧？”
贺北诀：“……不是，出任务受了点伤，恰巧入伍期限到了，就退了。”
他轻描淡写，避重就轻，贺老太依旧抓到了关键信息。
“伤到哪了？快给我看看。”她神色着急。
贺北诀本能地扫了一眼腹下的位置，不以为然道：“被刀划了一下，我在部队医院养好伤才回来的。”
贺老太还想说什么，他抢先转移话题，说起退伍补贴和以后的打算。
坐他对面的云酥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她瞧见贺北诀往腹下看了一眼，所以伤口在那儿？
贺老太想看伤口他却顾左右而言他，是伤得太严重，还是伤得位置尴尬不能给人看，他自己也说不出口？
云酥更偏向后者，因为伤得太重的话，贺北诀哪能像没事人一样能跑能跳？
她在心里想着，一边悄悄打量贺北诀。
贺老太说：“退伍也好，以后你就在家跟云酥好好过子，明奕现在也大了，你俩再生个小闺女儿……”
云酥眼皮猛跳，还未说话，贺北诀便道：“我不打算再要孩子了。”
“为什么？”贺老太满脸不赞成，“一个孩子连个玩伴儿都没有，多孤单啊。”
说着她开始举例子，如邻居赵家三个小孩儿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是挺热闹，仨娃随时都能架，又哭又嚎，气得赵嫂子恨不得将他仨塞回肚子回炉重造。云酥在心里吐槽。
贺北诀淡淡道：“我身体出了点问题，不能生了。”
“什么？！”贺老太震惊。
云酥也惊讶地睁大双眼，联想到刚刚男人的表现，她顿悟。
难怪贺北诀不想聊受伤的事，原来伤到的是命子。
贺北诀感觉云酥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有同情，又似乎带点幸灾乐祸。
她什么意思？
——
是夜，云酥跟贺明奕洗漱好，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她睁眼看到光着上半身的贺北诀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