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他也站起身,“姜部长,您放心,我不会背叛您,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往上爬。”
姜秀雅转过身,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冰冷但藏着欣赏,一个平静但藏着野心。
“好。”
姜秀雅最终点头,“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盟友了。”
她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李在民。
“这是韩亚航空案的详细资料,明天早上九点,你带队去搜查,我要提醒你,韩亚航空是韩进集团的子公司,背景很深,搜查的时候,注意分寸,该查的查,不该碰的别碰。”
李在民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里面是韩亚航空涉嫌税务违规和资产转移的证据,金额不小,涉及数百亿韩元。
“我明白了。”
他点点头。
“还有。”
姜秀雅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韩亚航空的常务理事朴智雅,是社长朴三求的女儿,这个女人……不简单。你跟她打交道的时候,小心点。”
朴智雅……
李在民心里一动。
“谢谢部长提醒。”
“好了,你去准备吧。”
姜秀雅摆摆手,“明天搜查行动,我会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都是信得过的人,有什么情况,他们会帮你。”
“是。”
李在民拿着文件夹,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姜秀雅一眼。
“姜部长。”
“嗯?”
“有件事我想问您。”
“说。”
李在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您为什么选择相信我?仅仅因为我有野心、有能力?”
姜秀雅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的冷笑温和得多。
“李在民,你知道在检察厅里,我见过多少有野心、有能力的人吗?”
“……很多。”
“对,很多。”
姜秀雅点点头,“但他们大多数,要么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要么走错了路,要么……死在了半路上。”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你不一样,你眼里的那种光,那种‘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光,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他。
“所以我想赌一把,赌你能走到哪一步,赌你能爬多高,如果赌赢了,我收获一个强大的盟友。如果赌输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赌输了,她会亲手把他处理掉。
“我明白了。”
李在民点点头,“谢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姜秀雅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
但回味有点甘。
她看着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李在民……”
她轻声自语,“希望你真的值得我赌这一把。”
窗外,首尔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但姜秀雅知道,比起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检察厅内部的暗流涌动,才是真正的危险。
而她刚刚,把一个危险的赌注,押在了一个更危险的人身上。
这到底是对是错,她也不知道。
只能等时间给出答案。
……
下午三点半,论岘洞。
“Amber”餐厅,江南区最顶级的法式餐厅之一,人均消费至少五十万韩元,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但崔妍珍不用预约。
她是这里的VIP,餐厅老板是她在法国留学时的同学,专门为她留了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包厢。
当初在巴黎高等商学院读书时,她们同住一栋公寓,一起熬过无数个准备案例分析的深夜。
后来同学嫁到韩国,开了这家餐厅,崔妍珍便成了第一批VIP客人。
这些年,她带权相佑来过几次,也在这里招待过崔家的世交,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她独自一人,坐在最隐秘的包厢里,等一个不能拒绝的人。
包厢在餐厅最深处,推开橡木门,里面是深红色丝绒窗帘,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复古油画,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崔妍珍坐在餐桌一端,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红茶。
她穿着香奈儿当季的米白色套装裙,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涂了正红色口红。
权相佑说过,这个颜色让她“像女王”。
可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眼神里的惶恐和疲惫。
她戴着墨镜,黑色的镜片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仔细看,能看到镜片边缘微微泛红——她哭过,而且哭了很久。
手在发抖。
不是紧张的发抖,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恐惧,让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端起茶杯想喝一口,结果茶水洒出来,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暗黄色的污渍。
“该死……”
她低声咒骂,放下茶杯,抽出纸巾慌乱擦拭。
但越擦越脏。
最后她放弃了,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深呼吸。
崔妍珍,冷静。
你是崔家的女儿,是权相佑的妻子,是上流社会的名媛。
你不能崩溃,不能失态,不能……
但眼泪止不住。
从早上看到验孕棒上的两条线开始,她就一直在哭。
哭到眼睛红肿,哭到头疼欲裂,哭到司机送她来餐厅的路上,她不得不让车停在路边,对着塑料袋呕了五分钟。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崔妍珍身体一颤,猛地放下手,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静。
“请进。”
她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门没锁。”
门开了。
李在民走进来。
他没穿检察官制服,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是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头发也没有像在检察厅时梳得一丝不苟,而是自然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但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么冷,那么锐利。
像刀子一样,能剖开一切伪装。
“崔夫人。”
他在餐桌另一端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地方选得不错,我听说这里的鹅肝是全首尔最好的?”
“我已经点了套餐。”
崔妍珍声音发紧。
“那就好。”
李在民拿起菜单随意翻了翻,“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吃饭。”
他放下菜单,看向崔妍珍。
您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