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陲,高平草原
世人只道西北边陲,遍地戈壁黄沙,寸草不生,粮产艰难。
殊不知——
善于掘金的商贾,早就摸透了这片土地的门道。
凉州地表虽荒,地下却是一座实打实的……宝库。
铁矿、铜脉、金砂,样样不缺。
更有盐湖星罗棋布,盐矿绵延数十里。
这盐,在古代可比黄金还金贵,又是家家户户离不了的东西。
里头的利润,厚得……能压死人。
贺兰羯与袁绍,还在大帐里做着吞并凉州、称王称霸的发财梦。
萧衍的刀……
已经架到了他们脖子上。
袁绍掌控的各条私盐商道,一夜之间,被赵云的骑兵扫了个净净。
运盐的马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铁骑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匪首强撑着底气,手已悄悄摸向腰间的刀柄:
“不知道这是南凉马帮的盐吗?!”
赵云端坐马上,银枪横于鞍前。
夜风吹动他白色的披风,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马帮……好大的口气。”
“普天之下,盐铁专卖,乃是朝廷法度。”
“尔等私采私贩,已是死罪。”
他抬眼,目光如冰:
“今奉凉王之命——”
“就地正法。”
“凉王?那个废——”
匪首话没说完。
“嗖——!”
一道银芒,已贯穿他的膛!
“噗!”
赵云手腕一拧——
枪尖从他后背透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在沙土地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深色。
“除了百姓。”
赵云抽出银枪,淡淡吐出四个字:
“一个不留。”
“——!!”
三千精骑,如旋风般席卷而过!
上百马匪,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半炷香的工夫……
便被得,净净。
盐矿边上。
几十个衣衫褈褛、面黄肌瘦的百姓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将、将军……不、不要我们……”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汉颤巍巍地挡在众人前面,声音都在打哆嗦:
“我们也是……被的……”
“我们只是……挖盐的苦力……”
赵云翻身下马,将银枪递给亲卫。
走上前,亲手扶起那老汉。
“诸位莫怕。”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声音沉稳有力:
“我等是凉王麾下。”
“此来不为别的——”
“奉凉王令,解救百姓,统御凉州,铲除四王。”
“凉、凉王?”
老汉茫然地看着他,浑浊的眼里满是困惑:
“将军,这凉王……又是哪位?”
凉州百姓,只知有四王,不知有朝廷。
在尉迟、贺兰那几家的治下,子过得比牲口还不如。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稍有不从,便是刀斧加身。
路边的尸骨,从来没人收。
这又来一个“王”……
子,还能好到哪去?
在百姓眼里,管你什么王,都是一路货色。
那些当官的,哪个真心替老百姓想过?
赵云看着那一张张麻木而惶恐的脸,沉默了一瞬。
随即,朗声道:
“凉王殿下,乃是镇北侯萧烈的儿子——”
“萧衍。”
“陛下亲封,节制凉州。”
话音落下。
人群里,静了一瞬。
随即——
那老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迸出一团亮光!
“镇、镇北侯?!”
“是萧侯爷……的儿子?!”
“萧侯爷的儿子来了!乡亲们,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老汉转身,朝众人大喊,声音激动得变了调,老泪纵横:
“凉州……总算来了个能做主的了!”
凉王的名号,他们没听过。
可镇北侯萧烈——
那是大盛的战神,是能把北狄铁骑挡在国门之外的英雄。
萧侯爷治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胡人不敢南下牧马。
那是真正的……好官。
他的儿子……
总不会差。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盐矿向外扩散。
很快,传遍了半个凉州。
镇北侯的儿子来了,要一统凉州,号令四王。
不过,消息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在大多数人嘴里,这不过是个十六岁、臭未的毛头小子,带着几千人,就敢来凉州撒野。
一个……笑话罢了。
月黑风高。
正是,人的好时候。
盐矿的灯火,渐次暗了下去。
矿场外围,尸体堆积如山。
腐烂的恶臭,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到。
这些畜生起百姓来,比匈奴人还狠。
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将军……”
一名骑兵副尉看得双目赤红,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死了这么多无辜百姓……”
“这帮马匪的手段,比北狄的蛮子……还狠十倍!”
赵云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中的银枪,握得更紧了些。
指尖,微微发白。
半晌。
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地形,都摸清楚了?”
“回将军!”
副尉抱拳,语气肃:
“三队人马,已就位。”
“左右各一千骑,从两侧包抄。”
“将军自带中军,直主营。”
赵云点头,翻身上马。
“尽量,留几个活口。”
他顿了顿,枪尖在月光下,泛起森冷寒芒:
“至于李固——”
“本将,亲自去‘请’。”
“行动!”
“隆隆隆——!!”
马蹄声,骤然炸响!
瞭望塔上,两个抱着长矛打盹的马匪被震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
“嗖嗖嗖——!!”
十几支利箭,已从黑暗中飞来!
穿透他们的身体!
“噗噗!”
血雾,在月光下绽开。
两具尸体从数丈高的塔楼上坠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连惨叫的机会……
都没给。
紧接着——
赵云亲率铁骑,踏入了矿场!
这群十恶不赦的马匪,彻底激起了荒军上下的怒火。
战意,如烈火般在每个人口燃烧!
赵云一马当先,龙胆激发!
三千精骑的战斗力,瞬间拔升一截!
“什么人?!”
“这是南凉马——”
话没说完。
“砰——!!”
赵云一枪拍在那巡哨头目的脑袋上!
这一枪下去,跟拍西瓜似的。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所有的巡哨,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便被铁骑……
碾得净净。
大营里头。
两千多号马匪,睡得正香。
“轰隆隆——!!”
荒军铁骑纵马直入,直接从通铺上踩了过去!
“咔嚓!咔嚓!”
坚硬的马蹄,踏碎了骨头!
刀光在帐中翻飞!
一颗颗脑袋,滚落在地!
帐幕,被血染透。
有醒过来的马匪连滚带爬往门口跑,刚探出半个身子——
“噗!”
便被守在外面的骑兵,一刀砍翻。
屠——
正式开始。
其他营帐里,被掳来做工的百姓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只听见外面,惨叫连连,马蹄如雷。
李固的主帐。
“怎么回事?!”
闻见动静的李固从女人堆里爬起来,胡乱套了件甲胄,掀开帐帘刚要往外冲——
便撞上了一人一马。
白马,银枪。
月光下,英姿傲然。
气凛冽得,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李固。”
赵云银枪一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本将等你,很久了。”
李固拔出佩剑,横在身前,强撑着气势:
“你是谁?!敢闯马帮的盐矿!”
“贺兰寨主若是知道了,定将你们……剥皮抽筋!”
嘴上放着狠话。
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往四下扫去。
整个矿场,两千多号人,此刻已乱成了一锅粥。
就这眨眼的工夫……
大半人马,已倒在了荒军铁蹄之下。
剩下的,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欲我主。”
赵云双腿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腾空跃起!
银枪,直取李固咽喉!
“本将此来,便是——”
“踏平马帮。”
“原来是凉王的部将!”
李固心头一凛,却也被激起了凶性:
“狂妄!待老子斩了你,拿去给贺兰寨主下酒——!!”
能被贺兰羯放在盐矿这等要紧地方,李固本人的武艺,确实不差。
只可惜……
他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人。
“铛——!!!”
枪剑相交,火花四溅!
李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
虎口剧痛!
整柄铁剑,都在嗡嗡作响,剑身抖得像筛糠。
他拼尽全力,撑了片刻。
终究——
顶不住。
“砰!”
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踉跄几步,跌坐在地。
赵云策马跟上。
银枪,高高扬起。
“将军饶命——!!”
李固的狠劲,瞬间泄了个净。
手脚并用地往后蹭,满脸惊恐:
“别、别我!”
“我若死了,不仅贺兰寨主不会放过你,南凉王……也不会放过你!”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语速飞快:
“南凉王坐拥十几万大军,威震凉州,岂是一个废物凉王能比的?!”
“不瞒将军——”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明面上,是贺兰羯的部下。”
“实则是……南凉王派下来,盯着贺兰羯的暗桩!”
“以将军的本事,若投了南凉王,必受重用!”
“何苦跟着一个将死的废物,断送了自己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