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归途
回到青石镇的第三十天，罗恒点燃了心火。
不是那种完整的、稳定的心火，只是心脏中心的一粒火星。很小，很弱，但它是心火。陆沉看着罗恒掌心里那粒微弱的火星，笑了。
“成了。”
罗恒看着自己的手，愣了很久。
“这就是心火？”
“对。”
“感觉……像手里握着一颗小太阳。”
“那就是你的生命之火。”陆沉说，“以后它会越来越旺。”
罗恒把拳头握紧又松开，看着那粒火星在手心里忽明忽灭。
“值了。”他说。
第四十天，阿九点燃了心火。
他是逆火盟里第一个在陆沉指导下点燃心火的凡骨。没有用逆命丹，纯粹靠内观和引导。他的意志力很强，只用了四十天就点燃了心火。
阿九点燃心火的当晚，他在地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扛着棍子，站在山巅上，望着远方。那个人是陆沉。画面的右下角，他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师父。”
陆沉看到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我不是你师父”。因为阿九不会说话，说了他也听不见。他只是伸手摸了摸阿九的头。
阿九笑了。
那是他来铁匠铺之后的第一次笑。
第五十天，老魏从南越寄来了一封信。信是托商队捎来的。
老魏在信里说，他在苍梧山脚下一个村子里住了一阵子，打听到了一些事。“天网在南越有一个据点。在苍梧山深处，一座叫‘黑风岭’的山上。据点不大，只有十几个人，但为首的是化神期的修士。不要轻举妄动。”
信的最后，老魏写了一句：“我在南越再待一阵子，多打探些消息。你好好修炼，别来找我。”
陆沉把信看完，收入归墟。
化神期。
他现在骨鸣境中期，相当于灵修士的结丹期。离化神期还差四个大境界——焚心、极境、破茧、夺天。焚心对应婴变期，极境对应法相期，破茧对应渡劫期，夺天对应归真期。
差得太远了。
但他不急。
第六十天，迟焰炼出了第一颗逆命丹。不是三颗，是一颗。霜小凝帮他把炼制周期缩短到了三天，一次出一颗。虽然数量少了，但质量一样，而且稳定。
“成功了！”迟焰捧着丹丸，兴奋得跳了起来。
霜小凝接过丹丸，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药效和我的差不多。你出师了。”
迟焰的眼眶红了。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陆沉接过丹丸，收入归墟。
“迟焰，从今天起，你是逆火盟的炼丹师了。”
迟焰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天，霜小凝种下了新的冰心草。她在铁匠铺后面开了一小块药田，翻土、施肥、播种，每天浇水。她说，半年之后，新的冰心草就能长出来。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批量炼制逆命丹了。”霜小凝说。
“批量？”陆沉问。
“对。一次炼五颗，七天出丹。”霜小凝的眼睛里有光，“到时候，逆火盟的每个人都有一颗逆命丹。”
第八十天，青云宗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平常的晨钟暮鼓，是丧钟。陆沉站在铁匠铺的院子里，听着那钟声，一声一声，沉闷而悠长。
他想起秦问。那个收留了他十年、在灭法会议上说出“我不围他”的老人。
他想起钟恒。那个签了逐出令、派赵平川来抓他、又派两个长老来追他的大长老。
他想起青云宗的山门、石阶、藏经阁、药田、听雨茶楼。
他在那里待了十年。那里不是他的家，但那里有他的回忆。
陆沉转身走进铁匠铺。
“魏叔来信了。”他说。
“说什么？”罗恒问。
“天网的据点在南越黑风岭。化神期的修士坐镇。”
罗恒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修炼。”陆沉说，“变强。强到能打碎化神期的脑袋。”
罗恒笑了：“说得好。”
第九十天，陆沉突破了骨鸣境后期。
骨鸣境后期，心火渗入了九成骨骼。只差最后一成，就能进入骨鸣境巅峰。之后，心火会从骨骼回流到心脏，形成第二次蜕变，进入焚心境。
焚心境是逆命法的第四境。心火从骨骼回流到心脏，心脏会经历一次“焚烧”式的淬炼，让心火的质量提升一个档次。到了这个境界，心脏的泵血能力会大幅提升，力量、速度、耐力都会有一个飞跃。
陆沉闭着眼睛，内观自己的骨骼。九成骨骼被暗金色的光芒覆盖，只有头骨和部分四肢骨还差一点。不急，再给他一个月，骨鸣境巅峰就能到。
就在这时，阿九跑进来，在地上写了一行字：“天网的人走了。”
陆沉睁开眼睛：“走了？”
阿九点头，又写：“他们打听了半个月，没打听到你的消息，就走了。”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归墟的易容功能帮他躲过了这一劫。但他知道，天网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灭了陆家，就是为了逆命法的传承。现在知道陆家还有后人活着，他们一定会再来。
他必须变强。
强到谁也动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