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豪门总裁小说排行榜上必须有《不渡故人山》!枕书眠三塑造的纪知弦凌烟辞深入人心,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250661字,绝对值得一看,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不渡故人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顿饭,凌烟辞吃得很慢。
菜肴精致,味道也好,可她每一口都像是嚼着蜡。江玺辰倒是胃口不错,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话题从订婚宴的流程跳到他在国外留学的趣事,又跳到最近资本市场的一些风起云涌。他说话的方式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聊天,不需要她给出多么精彩的回应,只需要她偶尔点点头、嗯一声就够了。
凌烟辞渐渐放松了一些。
她发现江玺辰有一个本事——他能让沉默变得不那么难熬。他不像有些人那样,在安静的时候拼命找话题,也不像有些人那样,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的每一个表情。他只是自在地待在那里,该吃吃,该说说,仿佛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正常的状态。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明明是被迫坐在这里的,可吃着吃着,那股紧绷的劲儿竟然不知不觉地松了几分。
“吃好了?”江玺辰放下筷子,看着她。
凌烟辞点了点头。
“那走吧,送你回去。”
——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城市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霓虹灯的光影在凌烟辞的脸上明明灭灭。她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的困了,还是不想说话。
江玺辰没有打扰她,安静地开着车,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慵懒而温柔,像这个夜晚的情绪。
快到凌家的时候,凌烟辞忽然睁开了眼睛。
“江玺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今天说的‘来方长’,是什么意思?”
江玺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驶过最后一个路口,凌家大宅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出来,他缓缓将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他侧过身,看着她。
凌烟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你在暗示我,这场婚姻不只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江玺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凌烟辞,”他说,“你比你哥说的要聪明。”
“我哥说我什么?”
“说你太感性,容易感情用事。”江玺辰顿了顿,“但我觉得,感性的人往往比理性的人看得更清楚,因为他们用心在看。”
凌烟辞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江玺辰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她跟着下车,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进去吧,”江玺辰站在车旁,双手在裤袋里,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早点休息。”
凌烟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说了句“路上小心”,便转身走进了大门。
身后,车灯亮起,照亮了她脚下的路,又在她走进门廊的瞬间熄灭。引擎声响起,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
凌烟辞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灯。
凌烟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正在处理工作。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回来了?”
“嗯。”凌烟辞换好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凌烟浔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今天去试礼服了?”他忽然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凌烟辞点了点头。
“什么颜色的?”
凌烟辞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凌烟浔会问这种问题。三年来,他对她的生活几乎不闻不问,突然问起礼服的颜色,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雾蓝色。”她说。
凌烟浔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他垂下眼帘,继续看文件,声音淡淡的:“适合你。”
凌烟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坐在那里,看着凌烟浔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的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的样子。
她想起小时候,父母刚去世那段时间,凌烟浔也是这样,每天晚上都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到深夜,眼底永远是散不去的乌青。那时候她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哥哥很忙,忙到没有时间陪她。可每次她做噩梦哭着跑到他房间,他都会放下手里的工作,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别怕,哥在”。
那双手,那双曾经温柔地拍着她后背的手,如今变得冰冷而疏离。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三年前,也许更早。她只知道,现在的凌烟浔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又高又冷的墙,她翻不过去,也推不倒。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恨我,是因为爸妈的事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烟浔翻动文件的手停住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整个人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沉默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凌烟辞心上。
“还是说,”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是因为别的什么?”
凌烟浔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冷漠,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复杂、沉重,像深不见底的海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凌烟辞,”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我想知道。”凌烟辞的声音不大,却坚定。
凌烟浔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凌烟辞以为他会说出些什么。可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帘,合上手中的文件,站了起来。
“晚了,去睡吧。”他说完,拿起笔记本电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凌烟辞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凌烟浔藏了什么秘密。但她隐隐感觉到,那个秘密,和她有关。
——
接下来的几天,凌烟辞过得平静而恍惚。
白天,她窝在家里看书、发呆,偶尔帮鹿叔浇浇花、择择菜。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江玺辰每天都会发消息过来。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就是些常琐事——“今天吃了什么”“礼服改好了,改天带你去试”“订婚宴的场地定了,你看看喜不喜欢”,附带的照片里,是一个布置得精致浪漫的花园。
凌烟辞每次都会回复,字数不多,但都回了。她不知道这是一种礼貌,还是别的什么。
鹿晨看她整天闷在家里,有一天忍不住说:“姐,你出去走走吧,老在家里待着会闷坏的。”
凌烟辞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换了一身衣服,背上包,出门去了。
她没有开车,也没有叫司机,就那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初秋的阳光温和而不刺眼,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熟悉的街上。
街角的咖啡店还在,招牌换了新的,但装修几乎没变。落地窗边的那张桌子空着,阳光正好照在桌面上,像是专门为她留的位置。
凌烟辞站在原地,看着那张桌子,脚像生了。
那是她和纪知弦以前常坐的位置。大学时期,他们几乎每周都会来这家咖啡店,他点美式,她点拿铁,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做各的事。她看书,他看电脑,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什么也不说,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暖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无意中走来的,还是潜意识里把她带到了这里。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咖啡店里的布局变了一些,但那种熟悉的氛围没有变——温暖的灯光,轻柔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吧台后面,笑着问她要点什么。
“一杯拿铁,少糖,谢谢。”
她走到靠窗的那张桌子旁,坐了下来。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拿铁端上来的时候,她在杯子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拉花——是一只猫,胖乎乎的,憨态可掬。
凌烟辞微微笑了一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没有抬头。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对面坐下,她才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纪知弦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的面容依旧冷峻,眉宇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水,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凌烟辞,”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你会来这里。”
凌烟辞的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她的心跳得飞快,快到她觉得整个咖啡店都能听到那剧烈的“咚咚”声。
“你跟踪我?”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
“不是跟踪,”纪知弦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的脸,“是等了三天。”
三天。
凌烟辞的心猛地一抽。她想起自己这几天一直闷在家里没有出门,今天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出来。也就是说,纪知弦从晚宴那天之后,每天都在这里等她?
“你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要等我?”
纪知弦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美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三年前,你没有给我一个理由。”
凌烟辞的呼吸一滞。
“你说分手就分手,说消失就消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纪知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压在心里三年的事,“凌烟辞,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咖啡店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可凌烟辞的脑子里一片嗡鸣,什么也听不清。她看着纪知弦,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纪知弦,”她的声音在发抖,“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凌烟浔几天前对她说的话。
纪知弦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什么事能让你连一句解释都不给,就直接消失三年?”
凌烟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你哥去找了凌烟浔,用某些条件换取了凌烟浔的同意,她分手?说凌烟浔告诉她,如果她不分手,就会动用一切手段让纪家不得安宁?说她签了一份协议,承诺永远不告诉你真相,以此换取你的平安?
她什么都不能说。
那纸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如果她向纪知弦透露任何有关分手的真实原因,凌烟浔就会兑现当年的威胁。
她不怕自己怎样,她怕的是凌烟浔说到做到。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纪知弦,对不起。”
纪知弦看着她的头顶,那缕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发丝,和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沙哑而低沉,“我要一个答案。”
凌烟辞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她看着纪知弦,看着这张她爱了整个青春的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我给不了你答案。”她说。
两个人隔着那张小小的桌子对视,阳光落在他们之间,明明那么近,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风铃又响了。
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哟,还真是巧啊。”
江玺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标志性的懒洋洋的调子。凌烟辞猛地转过头,看见他站在咖啡店门口,一只手在裤袋里,脸上挂着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他的目光在纪知弦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凌烟辞脸上,微微歪了歪头。
“小辞,在这儿喝咖啡呢?怎么不叫我一起?”
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到凌烟辞旁边的位置上,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动作亲昵而不逾矩,像是在宣告某种主权。
纪知弦看着那只搭在凌烟辞肩上的手,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江二公子,”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不请自来,不太礼貌吧?”
“礼貌?”江玺辰笑了一声,手指在凌烟辞肩上轻轻叩了两下,“纪大公子单独约我家小辞出来喝咖啡,这就礼貌了?”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两把无形的剑,无声地交锋。
凌烟辞夹在中间,肩膀上是江玺辰温热的手掌,对面是纪知弦冷冽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像被夹在两块巨石之间,每一块都在往她身上压,压得她喘不过气。
“江玺辰,”她说,声音有些哑,“我们走吧。”
江玺辰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几秒后,他点了点头,站起身,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
“好,听你的。”
他揽着她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
“凌烟辞。”
纪知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后背。
她的脚步顿住了。
“我不会放弃的。”
那五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她原本就波澜四起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江玺辰的手在她肩上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改为牵住她的手。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燥而温热。
“走吧,”他说,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别回头。”
凌烟辞没有回头。
她任由江玺辰牵着走出了咖啡店,走进了秋午后的阳光里。身后,风铃又响了一声,门关上了,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关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