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血契重开时我已不是废物》这本玄幻脑洞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不放糖的厨子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183420字,绝对不容错过,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血契重开时我已不是废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风从石缝里钻出来,带着点气,吹得凌魇袖口的灰又飘了一层。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那块无名碑。碑身凉,贴着后背像块冰。他没动,也没脱外衣。左脚的鞋带还是松的,垂着,一晃一晃,蹭在碎石上,磨出点毛边。右脚的泥,了,裂成片,像旧纸壳,但没掉。
他面前是虚空。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可他看得见。
星河崖的夜,就在那儿。
他伸手,指尖在空气中划。不是画,是描。一寸一寸,像在补一件旧衣裳,针脚歪,线头多,但没停。星点一颗一颗亮起来,不是金,不是银,是灰白的,像烧剩的炭火,还带着点余温。
他画得慢。一颗星,要描三遍。第二遍时,那颗星偏了半寸。他停了。手指悬着,没收回。
“你画错了。”声音从背后来,轻得像呼吸。
凌魇没回头。
虞烬靠在碑上,右袖空荡,左手垂着,指节发青。他没穿鞋,脚踝上沾着泥,和凌魇的一模一样。月光斜着照下来,照得他半边脸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脉。
“那颗星,”虞烬说,“该在左边。”
凌魇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颗星,从右边挪到左边。动作很轻,像怕惊了什么。挪完,他盯着看。看了很久。眼睛没眨。
虞烬没动。也没走近。只是看着他。
风又来了。吹过碑林,卷起几片枯叶,打在凌魇的鞋面上,停住。
“你记得?”凌魇终于开口。
“嗯。”虞烬应了。
“哪一颗?”
“你七岁那年,偷摘我符,藏在袖子里,说‘留着,等你成魔那天,好绑住你’。”
凌魇低头。心口那张纸,早碎了。可他还贴着。贴在皮肉上,贴了三年。现在,纸没了,可那红绳的痕迹,还在。
他没摸。只是把指尖,轻轻按在心口。
虞烬笑了。笑得极轻,像怕惊了风。
“你记得我穿那件蓝布衫吗?”他问。
“记得。”凌魇说。
“袖口有补丁,是娘缝的。线头没剪。”
“嗯。”
“你偷我符那天,雨刚停。你蹲在崖边,手抖得厉害,怕我骂你。”
“我没骂。”
“你没骂,但你哭了。”
凌魇没接话。他继续画。又一颗星亮了。比前一颗亮一点。他没停,手指没停。
虞烬的魂影,随着星辉动。他往前飘了一寸,又一寸。离凌魇的背,只剩三尺。
“你那时候,总说黑焰太冷。”他说。
“嗯。”
“要我握着你的手。”
凌魇的手,停了。
他没回头。只是把掌心,缓缓翻过来。掌心有道旧疤,是当年被黑焰烧的。疤边,还留着点灰,是虞烬的魂灰,蹭上去的,洗不掉。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一捏。
一缕星辉,从那颗新亮的星上,被他生生扯了下来。
不是光。是灰。灰白的,温的,像一粒烧剩的炭。
他没看虞烬。只是把那缕灰,按在自己心口。
血没流。皮肉没裂。可他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虞烬的魂影,忽然淡了。不是变薄,是……变实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不再发青,皮肤底下,有了点血色。像久冻的土,开始解冻。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凌魇没答。他闭上眼,指尖还贴在心口。
“你不是在重绘星河。”虞烬说,“你是在……给我捏骨头。”
凌魇睁开眼。
他没看虞烬。他看地上。
地上有块碎石,边角磨得圆了,是被风刮了三年,才变成这样。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你记得,”他忽然说,“你十二岁那年,从崖上摔下去,腿断了。”
“记得。”
“你没哭。”
“嗯。”
“你躺在那儿,说‘没事,等我好了,还去偷你符’。”
虞烬没动。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踝上的泥,忽然多了点,像刚踩过湿土。
“你那时候,”凌魇说,“说等你好了,要给我织一条新绳。”
“我织了。”虞烬说。
“我没戴。”
“我知道。”
“你后来,把那绳,烧了。”
“嗯。”
“为什么?”
虞烬没答。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凌魇的后颈。
凉的。
“因为,”他说,“你成魔那天,我怕你真不要我了。”
凌魇没动。
他只是把掌心,又按紧了一分。
那缕星灰,已经渗进皮肉。没光,没热,可他口,开始发烫。
虞烬的魂影,开始凝实。右袖,不再空荡。左手,指节不再发青。脚踝上的泥,也变多了,像刚从血里走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沾了灰。
和凌魇的一样。
凌魇终于转过头。
虞烬站在他面前,离他三步远。没笑,没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凌魇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问“你回来了”。
他也没问“你是不是真的”。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
“给我。”他说。
虞烬没动。
“给我。”凌魇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
虞烬低头,看自己的手。然后,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搭在凌魇的掌心。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声音。
只有一丝极淡的暖,从指尖,传到掌心。
凌魇闭上眼。
他没握紧。只是让那点暖,停在那儿。
风又来了。吹过碑林,卷起一片枯叶,落在虞烬的肩头。
他没抖。没拂。
凌魇睁开眼,看那片叶子。
“你冷吗?”他问。
虞烬摇头。
“你饿吗?”
“不饿。”
“你……怕吗?”
虞烬没答。他抬手,把肩上的叶子摘下来,捏在指间,看了两秒,然后轻轻一松。
叶子飘下去,落在凌魇的鞋面上。
凌魇低头,看那片叶子。
他没捡。
他只是把掌心,翻过来,轻轻贴在虞烬的手背上。
虞烬的手,凉的。
可他没抽开。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低头看叶,一个抬手贴着。
风停了。
碑林里,只剩一片死寂。
远处,有只乌鸦叫了一声。没飞,没落,就叫了一声,然后没了。
凌魇忽然说:“你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偷了我半块糖,藏在枕头下,发霉了,你也没扔。”
虞烬点头。
“你为什么留着?”
“因为,”虞烬说,“那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的东西。”
凌魇没说话。
他只是把虞烬的手,轻轻握住了。
虞烬的手,还是凉的。
可他的指节,开始有了血色。
凌魇的口,那缕星灰,已经渗进骨缝。皮肤底下,隐隐透出赤金的纹路,像血管里,开始流熔岩。
他没看。
他只是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
虞烬的指甲,有点长了。边角还沾着灰。
凌魇伸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
灰掉了。
虞烬没躲。
“你……”他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嗯?”
“你不怕我,又死了?”
凌魇没答。
他只是把虞烬的手,握得更紧了一分。
然后,他站起身。
虞烬没动。
凌魇也没拉他。
他只是转身,朝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没回头。
虞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又起了。吹得他衣角微微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鞋底,沾着泥。
和凌魇的一样。
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极轻的响。
他没停。
一步,两步,三步。
他追上了。
没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搭在凌魇的肩上。
凌魇没躲。
他只是停下。
两人并肩站着,面对虚空。
星河,还在他们面前,一寸寸亮着。
一颗,两颗,三颗……
最后一颗,是那颗,被凌魇挪到左边的星。
它亮了。
比所有星,都亮。
虞烬轻声说:“这次,别画错了。”
凌魇没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朝天。
一缕赤金的光,从他心口渗出,顺着指尖,缓缓流入星河。
星河,开始转动。
不是光,不是火,是血,是骨,是灰,是旧梦。
风,吹过碑林。
吹过无名碑。
吹过地上那片枯叶。
吹过凌魇松开的鞋带。
吹过虞烬沾着泥的脚踝。
然后,停了。
星河,还在亮。
两人,站着。
谁也没动。
谁也没说话。
石屋的灯,还在远处亮着。
一盏。
不灭。
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