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鼻子拱我的腿,还想要。
“等会儿,我再吃一个。”我咬了一口。
它眼巴巴地看着我,口水滴在地上。
我又给它一个。
“最后一个了。”
它一口吞了,尾巴摇得像要把屁股甩掉。
还有蒸鱼,我嫌吐刺浪费时间,还是吃肉快。
鱼给黄狗,它连刺都能咬碎。
周蛮子打我三下,请我吃了八桌。
我坐在周蛮子以前坐的位置上。没有人赶我。老鲨在屋里没出来,老鲨老婆在哭。
我现在是“村长家的人”,没人说我滚回去。
我看着自己的手。
打我的时候他没想太多吧。嘛,总得伸手。
下次是谁?
黄狗打了个饱嗝,把脑袋搁在我腿上。
“你倒是吃饱了。”我说。
它哼了一声,眼睛眯成一条缝。
6
磊子是老鲨的小儿子。
和周蛮子不一样,他满脸青春痘,眼睛像饿了好几天的狗。
周蛮子死了以后,他盯上了我。两只眼睛停在我口,不停抠裤。
他跟他爸说过好几次想要我,老鲨每次都骂他。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一脚踹开柴房的门。
黄狗冲上去咬他的裤腿。磊子一脚把它踹开,它又扑,又踹,在地上翻了两圈。
我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他按在地上。酒气喷在我脸上。
“你就是老子的。”
他伸手就要扯我衣服。
忽然老鲨站在门口。
“你个狗的!你哥头七都没过!”
磊子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对黄狗骂:“连你这畜生也敢咬我?老子回头剥你的皮。”
他小声对我说:“老子晚上再来。识趣的话,先洗净点。”
我伸出手。
磊子怪笑一下,握住我的手。
成了。
老鲨冲进来,对着磊子就是一巴掌,扇得他倒退两步。
磊子捂着脸跑了出去。
他跑去游泳。没再上来。
老鲨抱着磊子的尸体,坐在祠堂门口,呆了一整夜。
然后……没有办席。
老鲨死了小儿子,居然不办席。
我在柴房里等了三天。
黄狗饿了三天。它瘦得肋骨又凸出来了,趴在门口有气无力地喘。
祠堂门口没有桌子,没有碗筷,没有肉。
没有席。
我等了三天,一口肉没吃到。
黄狗去刨过祠堂的门,被老鲨一棍子打了回来,头上肿了一个包。它呜呜地趴回我脚边。
我摸着它头上的包。
“他欠我们一顿席。”我说。
磊子碰了我的手,死了。可他爹不请他吃席。
这不行。
碰我手的人,得死。死了,得办席。
这是规矩。
要是老鲨不办,我自己办。
“到时候让你吃个够。”我对黄狗说。
它舔了舔我的手指,尾巴有气无力地摇了摇。
7
老鲨请来了胡半仙。
村尾那个五十多岁的瞎子,两眼翻白,瞳仁上蒙着一层灰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