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晚上,他们家门窗紧闭。
我家的窗户,也关着。
但我打开了新风系统,过滤效果调到最大。
深夜,我被一阵轰鸣声吵醒。
声音很有穿透力,像是重型卡车在行驶,还夹杂着金属碰撞和压缩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也是那个方向。
我走到窗边,隔壁王建军家的卧室灯也亮了。
他们也被吵醒了。
我看到刘芬的身影在窗前晃动,似乎在来回走。
然后,是王建军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还让不让人睡了!”
黑暗中,我能看到,远处垃圾站灯火通明,一辆辆垃圾车,正排着队,缓缓驶入。
03
连续三天,王建军和刘芬的生活变得很糟糕。
白天的臭味,晚上的噪音,成了他们生活的全部。
那股酸腐的味道,像是长在了他们家院子里,挥之不散。
凌晨四点的轰鸣声,准时把他们吵醒。
两个人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
王建军不再去院子晒太阳,刘芬也不再说笑。
他们家的院子,没有了生气。
他们开始想办法。
先是买了空气清新剂和香薰,到处喷。
结果,化学香精味和垃圾的酸腐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更难闻的气味。
刘芬在院子里呕了好几次。
然后,他们又去找物业。
王建军几乎天天去物业办公室,拍着桌子,说物业不作为。
物业经理每次都客气地接待,倒上茶,然后慢慢解释:
“王先生,那个垃圾中转站是市政工程,我们物业没权力管。人家保障整个城市卫生,咱们也要体谅。”
“体谅?谁来体谅我!我快神经衰弱了!”王建军吼道。
“那……您试试装个隔音玻璃?或者买个新风系统?”物业经理微笑着建议。
王建军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回家。
他们也报过警。
警察来了,转了一圈,做了笔录,然后告诉他们,
噪音没有超标,气味问题不归他们管,建议向环保部门反映。
王建军又打了环保部门的投诉电话。
接线员记录下来,说会派人核查,然后就没了下文。
一个星期过去,什么都没改变。
他们的精神状态,明显差了下去。
刘芬变得很敏感,一点小动静就能让她跳起来,嘴里不停地骂。
王建军则很烦躁,在屋里转来转去,不停抽烟。
有一次,我出门倒垃圾,碰到他。
他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看到我,眼神里都是恨意。
“姓周的,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对面是垃圾站?”他拦住我,问。
我平静地看着他。
“知道。”
“你知道?”王建军的声音拔高,“你知道你还把树砍了?你是故意的!”
“是你让我砍的。”我陈述事实。
“我让你砍你就砍?你想什么!是不是就想看我们家笑话!”他激动地挥着手臂。
“王哥,”我语气平淡,“是你,指着我的鼻子,让我‘今天必须砍掉’。
是你老婆,说别为了棵树,搞得邻里关系不好看。
我满足了你们的要求,让你家采光变好。怎么,现在不满意了?
我的话,让他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砍树是他自己提的,是他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