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
是婆婆方秀珍。
我没接。
她发来语音。
我点开。
“叶舟啊，征征跟我说你回娘家了。怀着孕别任性，赶紧回去。
我那个旅游团是征征的孝心，你一个做儿媳的，不该拦着。
我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就这一次，你大度点。”
语音结束。
紧接着又来一条。
“对了，你走之前把冰箱里那个燕窝炖了给我寄过来，我出发前补补身体。”
我妈听完，把我手机拿过去，关了机。
“睡觉。”
02
第二天早上，陆征没打电话。
他直接来了。
门铃响的时候，我妈去开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水果，一盒孕妇粉。
脸上挂着笑。
“妈，我来接叶舟回家。”
我妈没让开。
“她不想回。”
“妈，小两口吵架很正常。我昨天说话急了点，我来道歉的。”
我从卧室出来，站在走廊。
他看见我，笑容更大了。
“老婆，你看，你爱喝的那个牌子的粉，我专门去母婴店买的。”
在墙上。
“陆征，团改了吗？”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跟旅行社联系了，他们说改期要扣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一万多块钱呢，太亏了。”
“所以没改。”
“叶舟，你别揪着这事不放。我妈就去十二天，等她回来正好伺候你月子。”
我妈冷笑了一声。
“她去欧洲玩十二天，回来就能伺候月子？她连来医院看一眼都嫌远。”
陆征脸色不好看了。
“妈，我妈腿确实不方便。”
“不方便逛欧洲倒方便了？”
他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走到我面前。
“叶舟，咱能不能别让外人掺和？你跟我回家，有什么话关起门说。”
“我妈是外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他。
“陆征，你工资卡余额多少？”
他愣了。
“问这个什么？”
“你说公司效益不好，让我别请护工。一天一百五的护工你嫌贵。三万八的旅游团你眼都不眨。”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不一样。护工是每天都要花的，旅游是一次性的。”
“四十三天护工费，六千四百五。”
他张了张嘴。
“你连六千五都不愿意给我花，让我六十三岁的妈坐八小时火车来伺候我。”
“我不是不愿意，我是想着你妈来了正好。”
我妈把茶杯重重放到桌上。
“正好？我老伴刚做完膝盖手术，家里没人照顾。我是丢下你爸来的。”
陆征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妈，我真不知道爸的情况。”
“你不知道？叶舟住院第三天就跟你说了，你说什么来着？”
我接话。
“他说，让我爸自己克服一下。”
我妈看着陆征，眼眶红了。
“我老头子一个人在家，下床都费劲。我在医院照顾我女儿，天天担心他摔跤。你倒好，有钱送你妈去欧洲。”
陆征站在客厅中间，手足无措。
他掏出手机。
“那我现在就给旅行社打电话，退了。”
我说：”你打。”
他拨了号码，开了免提。
对方接通后，他问退团事宜。
客服说：”先生，您这个团是不可退的尊享套餐，合同上写明了，只能改期或转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