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主角是逸飞。”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红绒首饰盒,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对金锁,成色很新,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把金锁举高,让满客厅都能看见。
“这是我给你俩准备的礼物,你们一人一个,等我没了,你也有个纪念。”
林逸飞双手接过,眼眶已经红透。
“阿姨——”
“别叫我阿姨。”沈母抹了把眼睛,“都是一家人,往后叫妈。”
客厅里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
我站在客厅中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有打给任何人,也没有发消息,只是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十五,门被推开。
陈律师站在门口,银框眼镜,深灰西装,公文包夹在腋下。他扫了一眼满客厅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陆先生,抱歉来晚了。您要的材料我都带齐了。”
沈知意认出了他,这是律所的人。
她瞬间转头看向我。
“你叫律师来什么?”
陈律师没有回答她。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书副本,走到茶几前,放在那对金锁旁边。
“沈女士,”他转向沈知意,语气不疾不徐。
“我是陆君诚先生委托的代理律师。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问题,我有几句话要说。”
沈知意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据现有证据,您在婚内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并将夫妻共同财产以遗嘱形式赠与该第三人。该行为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作为过错方,您将面临净身出户的后果。”
“净身出户?”
沈母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刺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女儿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来分她的家产?”
陈律师纹丝不动,只是抬了抬眼镜。
“我还没说完。”
他翻到文件第三页,将一份离婚书副本递过去。
沈知意没有接。她盯着陈律师,然后缓缓转头,对上我的眼睛。
“我们还没离婚。”
她一字一顿。
我站起身。
“来之前,我已经离婚了。”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沈知意盯着我,眼眶终于泛红。
她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陆君诚,你非要在这个场合闹?”
“你觉得我在闹?”
“这不是闹是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你选在我托孤宴这天,带着律师上门——”
“托孤宴。”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
“知意,你告诉我,你托的是谁?”
她愣了一下。
“你将所有都托付给林逸飞。我只想知道,这四年,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
沈知意低下头。
“行了,这个答案现在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出奇。
“我今天确实不该来,我应该感谢你不通知我,让我来自取其辱。”
“只是我没想到到最后,就连孩子,都不是我的!”
沈知意忽然笑了。
她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在这一刻退得净净。
我的声音不高,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