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到会议室的时候，赵强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技术部、产品部、运营部，三个部门的人挤在一张长桌两侧，加上后来的实习生，椅子不够，有人直接站着。
周牧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他进来的时候，旁边两个产品部的女生往这边瞄了一眼，然后低头说了句什么，没往下接。刘磊坐在他右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天穿这个来开会？”
周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T。
“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刘磊顿了一下，“有点太净了。”
周牧没接这话，翻开手边的记录本。
苏晚宁进来得比较晚，最后一个落座，坐在对角线的位置。她扫了一圈，视线在周牧这边停了不到一秒，收回去，开始翻文件。
—
周会开始，照例先过上周数据，再说本周排期。
赵强主持，讲话习惯带着点拖腔，说到一半会停下来环顾四周，确认有没有人在听。
周牧一直在记东西，没往上看。
讲到第三个议题，技术部人员排期的时候，赵强忽然停了一下。
“对了，说到技术部——”
他往周牧那边瞥了一眼，笑了一下，“周牧，你最近挺风光啊，公司里都在传，是不是有什么捷径，趁这机会给大家分享一下？”
会议室的声音低了一拍。
几个人往这边转过来看，有忍笑的，有真好奇的，也有装作在翻文件实际上在等反应的。
周牧把笔放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就那么看了赵强两秒，然后站起来，“可以。”
赵强没料到这两个字，表情顿了一下。
周牧已经拔掉了旁边投影仪的接口，把自己的手机连上去。
没有任何解释，直接打开备忘录。
大屏幕上，第一条备忘录是半个月前发的，封面是他对着镜子拍的第一张照片，那时候发际线往后，脸上有层说不清的颜色，格子衬衫皱着，整个人看着像没睡醒。
往下是每一天的打卡。
跑步配速记录，减脂餐拍图，靠墙站立的随手照，护肤步骤分享，白T试穿对比，等等。
会议室里有人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
周牧把帖子从第一条翻到最新一条，没快进，也没跳过，就这么让大家看完。
大概两分钟。
然后他把手机收回来，重新上投影仪，在屏幕上切回PPT，拿起笔。
“捷径就是听劝加自律。”他顿了一下，“赵主管要是感兴趣，可以私底下问我，无偿哦。”
赵强脸上的笑往下掉了一点，又往上撑了一下，撑得有点硬。
“哈，行，周牧这个执行力确实，大家可以学习一下——”
门开了。
所有人往那边看过去。
秦舒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走路很快，在靠近主位的空位坐下，把平板搁在桌上，往大屏幕扫了一眼。
“继续。”
赵强清了下嗓子，“秦总，我们刚在说技术部——”
“我听见了。”秦舒瑶把平板翻开，随口接了一句，“周牧的这种执行力和持续输出的习惯，是公司需要的。”
她抬起头，往赵强那边看了一眼，“主管的工作重心应该在怎么培养这类人才上，不是在会上研究别人怎么保养的。”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三秒。
赵强把手边的水杯拿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没有声音。
旁边有人低下头，不知道是在看文件还是在忍笑。
周牧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重新开始写东西。
—
散会的时候，刘磊第一个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效果约等于零。
“我就说嘛，赵强那帖子发出来就是在给自己挖坑，他猜没猜到今天秦总来？”
周牧把手机揣进口袋，“不知道。”
“反正他今天这个脸，值了。”刘磊摇摇头，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满足感走了。
走廊里，周牧接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完成【当众自证自律】事件，社会认可度评分+12，颜值综合评分触发阶段性上浮，当前总分：42分，被动特质【高阶大叔感】强化，公域影响力+8%，粉丝增长速率预计提升。”
周牧把手机揣回口袋，往楼梯口走。
秦舒瑶从会议室后门出来，走在他前面，没有转头，但声音往后扔了一句。
“小红书那个账号继续做，别断更。”
然后她就转进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带上了。
周牧站在走廊里站了一秒，继续往前走。
—
回到工位，还不到十二点。
他打开电脑，把上午没处理完的接口文档拉出来，继续往下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他把屏幕翻过来，瞄了一眼发件人。
苏晚宁。
“叔，你刚才帅呆了。”
然后又一条。
“晚上请你吃饭？我请，你选地方。”
周牧把手机扣回桌上，重新盯着屏幕上的代码。
停了大概二十秒，他把手机拿起来，回了两个字。
“你请？”
对面的气泡跳出来。
“废话，我说请就请，你别给我选火锅，热气影响皮肤。”
周牧把手机放下，低头继续打字。
嘴角没动，但多敲了几个字符之后，他把刚才那段重新检查了一遍——有个变量名用错了，之前没发现。
他把它改掉，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