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也看见那个书生，惊讶道：“小姐，那人是那天卖画人。”
“嗯！小桃，你说这些混混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
“你说那些银子，那些混混是怎么知道是我给的，只有……”
小桃忽然瞪大了眼睛，“小说，你是说……”有人故意透露的？她没敢说出口。
苏乐微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从每一张脸上略过，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她都看在眼里。
有的摇头，有的可惜，有的同情。
忽然，她的目光定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是赵文远。
就是刚才她看中的学子备选人之一。
那人身穿半旧的蓝布直缀，此刻正缩在人群后头，眼神躲闪，却又掩不住那点幸灾乐祸的得意。
苏乐微心里跟明镜似的，准是这个穷书生嫉妒楚公子得了赏，偷偷给混混报了信！
她想起刚才跟赵文远说话时，他问起“那夫人可还资助了旁人”。
她随口提了句，那位夫人会公平对待每一位学子。
当时赵文远眼神闪了闪，她只当是读书人敏感，没往心里去。
好个读书人！表面上一副清高模样，背地里竟这种阴损勾当！
苏乐微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压下去。
这种人，学问再好也不能要。
今他能嫉妒楚公子，明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她。
她冲小桃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去，把周公子和陈公子叫来，就说我有话问。”
小桃应声去了。
苏乐微又看了眼被按在地上的楚公子，心里又愧又疼。
她得先把这烂摊子收拾了，至于赵文远。她在心里把他的名字狠狠划掉了。
这种人，这辈子都别想进她苏乐微的门。
这时那些混混已经得手，拿着银子已经离去。
已经有人上前扶起楚公子，他捂着肚子，嘴角全是血迹，一瘸一拐的往城隍庙走去。
苏乐微站在城隍庙前，看着楚公子一瘸一拐的背影，心里像被人攥着拧。
“小姐，”小桃拽她袖子，“那人……”
“嗯。”苏乐微声音发哑。
她给的他的盘缠没了，他去京城的希望应该也没了。
“小桃，先不用给他牌子。”她没说，即便给他，他也保不住。
“好。”
—
苏乐微回到苏家，脑子里全是楚公子嘴角的血。
她坐在账房里，对着账本发呆。
数字在眼前跳，一会儿变成楚公子被人按在地上的样子，一会儿变成他狼狈进京的样子。
“是我害了他，”她在心里说，“要不是我给他那么多银子，那些混混不会盯上他。要不是我……”
她猛地站起来，把账本一摔。
“小姐？”小桃探头进来。
“备车，”苏乐微说，”去城隍庙。”
“现在？天都快黑了……”
“现在！”
马车在城隍庙前停下，苏乐微跳下车。
庙前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乞丐缩在墙角。
她绕到庙后，看见一间破草棚，棚里亮着一点微弱的火光。
她走过去，掀开草帘。
楚云归躺在稻草上，青衫破烂，嘴角结着血痂。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是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平静。
“夫人？”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你怎么……”
“别动，”苏乐微按住他，手碰到他的肩膀，烫得吓人，”你发烧了。”
“没事，”楚云归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习惯了。”
苏乐微眼眶一有些发热，“小桃……”
“是，”小桃上前想要搀扶楚公子。
楚云归侧身躲避，“多谢，不用管我。”
小桃看向苏乐微。
“对不起，”苏乐微的声音比自己想的更哑，“是我害了你。”
楚云归看着她，目光幽深：“夫人，为何这么说？”
“要不是我给你银子，那些混混不会盯上你。”
“要怪也怪我自己守不住，”楚云归垂下眼睛，“与夫人无关。”
苏乐微按捺住心里的不适，平静的说道：“楚公子，我愿意资助你到京城科举的银两。”
楚云归诧异，苦笑一声，“不必，我不受嗟来之食。”
苏乐微敛去心思，沉声道：“楚公子莫要客气，今我来城隍庙本就是来资助学子的。”
楚云归愣住，“多谢夫人抬爱。”
“小桃带他走，这地方不能住了。”
“什、什么？去哪儿？”
“楚公子别误会，去……去我的别院，”苏乐微咬咬牙，“城外有间别院，空着，没人知道。”
楚云归身子僵住，目光震动：“夫人，这不合礼数……”
苏乐微握紧拳头，“你这次受伤，也有我的一份责任，为我受伤，我让人照顾你，天经地义！”
她不由分说，让小桃扶他上马车。
楚云归挣扎了两下，终究没力气，任由她摆布。
—
苏府，微宁院。
宁尘舟看见院子没人，疑惑的询问，“果果，你家小姐呢？”
“姑爷，小姐今从城隍庙回来，又出去了，说等您要是先回来，不用担心。”
“可有说，去了哪里？”
“未曾。”
宁尘舟摆了摆手，“福贵。”
“姑爷。”
“我身上可有药味？”
“有一点点。”
“备水沐浴。”
“是姑爷。”
与此同时的苏老爷院子。
“老爷，有人来报，小姐领了一位公子去了别院。”
苏老爷面露欣喜，“当真？”
“确实当真。”
苏老爷沉声警告道：“好，以后的事不用跟着了，此时不许透漏风声，特别是姑爷那里。”
“小的明白。”
“还有，每人赏十两银子。”
“小的替他们谢过老爷的赏。”
苏老爷摆了摆手，待阿福退下，高兴的在地上转了几圈。
又跑到祠堂，点燃三香，对着他的妻子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环儿，闺女这次一定怀个儿子，阖家欢喜。”
—
苏乐微把人送到别院，让看守别院的引泉请来了大夫。
大夫诊完脉后摇头：“外伤不轻，又着了风寒，得养些子。”
“多谢大夫了，还请务必开好药，让他早康复。”
送走了大夫，让引泉跟着去抓药。
她的别院离城镇有些距离，苏乐微一时也不好离开，“楚公子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引泉，他会告知小桃的。”
“多谢夫人了。”楚云归看着这偌大别院，总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